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稻妻城外的甘金島,夏日祭典的氣氛驅散了鎖國令帶來的部分壓抑。雖然規模不如往年,但依舊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小攤販的叫賣聲,孩子們的嬉笑聲,以及空氣中彌漫的章魚燒、蘋果糖和炒面的香氣,交織出一派難得的煙火氣。
葉辰和神裏绫華換上了嶄新的浴衣,如同最普通的情侶一般,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绫華穿着一身淡紫色繡有白鹭暗紋的浴衣,銀白色的長發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精緻的流蘇發簪,少了幾分平日的端莊,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她興奮地拉着葉辰的手,在各個攤位前流連。
“葉辰!快看!是蘋果糖!”她指着亮晶晶的紅色糖球,眼睛發亮。
葉辰點點頭,買了兩支。绫華接過,小心地舔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然後将另一支遞到葉辰嘴邊:“你也嘗嘗!”
葉辰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低頭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口中化開,他微微蹙眉,但看到绫華開心的笑容,還是點了點頭:“嗯,很甜。”
兩人又去玩了撈金魚。绫華手法笨拙,紙網總是很快破掉,但她樂此不疲,每次失敗都咯咯直笑,最後葉辰看不下去,出手幫她撈起了一條紅色的小金魚,裝在水袋裏遞給她。绫華捧着水袋,看着裏面遊動的小魚,笑得像個孩子。
來到寫繪馬的地方,兩人各自拿起一塊木牌。绫華背對着葉辰,認真地寫了好久,然後紅着臉,偷偷将繪馬挂在了最高處。葉辰看着她害羞的模樣,沒有追問,隻是在自己那塊空白的繪馬上,沉吟片刻,最終隻寫下了一個“安”字,然後鄭重地挂在了绫華的繪馬旁邊。
最令人期待的,莫過于煙花大會。
兩人找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山坡,鋪上席子,并肩坐下,等待着煙花的綻放。夜空如洗,繁星點點,遠處祭典的喧嚣變得模糊,隻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咻——嘭!”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流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點亮了黑暗!緊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五顔六色的煙花競相綻放,形态各異,有的如菊花,有的如垂柳,有的如閃爍的星辰,将夜空裝點得絢麗奪目。
“好美啊……”绫華仰着頭,眼眸中倒映着璀璨的花火,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她悄悄地将頭靠在了葉辰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葉辰沒有動,任由她靠着,目光也望着天空。在這短暫的甯靜與美好中,他仿佛暫時忘卻了所有的紛争與謎團。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
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穿過人群,來到了他們身邊——是托馬。他的臉色有些凝重,對着绫華低聲道:“大小姐,家主大人有急事,請您立刻回府一趟。”
绫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和不舍。她看了看葉辰,又看了看天空中依舊絢爛的煙花,猶豫了一下。
葉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去吧,正事要緊。”
绫華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浴衣,然後俯下身,在葉辰有些錯愕的目光中,快速地、輕柔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帶着蘋果糖甜香的吻。
“等我回來。”她紅着臉,低聲說完,便跟着托馬,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葉辰摸了摸似乎還殘留着溫軟觸感的嘴唇,望着她離去的方向,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怅惘。煙花依舊在綻放,但身邊卻空了一塊。
就在他獨自望着夜空出神時,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葉辰先生!果然是你!”
葉辰回頭,隻見宵宮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她今天也穿了一身紅色的浴衣,橙色的馬尾辮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整個人如同夏日祭典中最明亮的一朵火花。
“宵宮。”葉辰點了點頭。
“我剛才好像看到神裏大小姐了?她怎麽走了?”宵宮走過來,好奇地問。
“家裏有急事,先回去了。”葉辰簡略地回答。
“哦……”宵宮了然地點點頭,随即又開心起來,很自然地坐在了葉辰旁邊的空位上,“那正好!我做的‘流星趕月’馬上就要放啦!這個位置視角最好!我們一起看吧!”
葉辰沒有拒絕。兩人并排坐着,仰頭望着天空。果然,沒過多久,一道特别明亮的火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道相互追逐的金色流星,最終凝聚成一輪皎潔的明月圖案,久久不散,赢得了周圍人群的一片喝彩!
“哇!成功啦!比上次試放的還要漂亮!”宵宮興奮地拍手跳了起來,臉上洋溢着巨大的成就感。
煙花漸漸稀疏,祭典臨近尾聲,人群開始散去。山坡上恢複了甯靜,隻剩下零星未熄的燈火和空氣中淡淡的硝煙味。
宵宮臉上的興奮慢慢平息下來,她轉過身,面對葉辰,雙手有些緊張地握在一起,橙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羞澀。
“葉辰先生,”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那天……在山崖上,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葉辰看着她,心中已然明了。
宵宮鼓足了勇氣,直視着葉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喜歡你!葉辰先生!從你在绀田村救下我和孩子們開始,我就……就喜歡上你了!你強大,又溫柔,明明自己受傷了還先保護别人……和你在一起,我感覺特别安心,特别開心!”
她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但眼神卻無比堅定:“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裏可能還有别人,神裏大小姐也……但是,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的心意!我喜歡你!想和你一起看更多的煙花,想……想一直陪在你身邊!”
說完這番話,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低下頭,緊張地等待着審判。
夜風拂過,帶着夏日的溫熱和煙花的餘燼。葉辰看着眼前這個如同火焰般真摯而熱烈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優菈的等待,胡桃的熾熱,绫華的溫柔,如今又加上了宵宮毫無保留的告白……這份份沉甸甸的情意,他該如何承受?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遠處祭典收尾的隐約樂聲傳來。
良久,葉辰緩緩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
“宵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