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軟正邁着輕快的小步伐走向邁巴赫,還不忘回頭調侃傅子昂:“學費沒帶夠的話,這幾天就負責給我拎包哦。”
傅子昂抱着書包,一臉認真地點頭:“沒問題!拎包我在行,我以前經常幫我媽拎購物袋。”
傅九州走在最前面,聽着後面兩個活寶的對話,剛想拉開車門,動作卻突然一頓。
一種多年在商場和險境中磨練出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危險。
“小心!”
傅九州猛地轉身,一把将謝軟撈進懷裏,護在胸前。
幾乎是同時,一道尖銳的破風聲響起。
“下賤的野種!你去死吧!!”
原本應該已經離開的傅妍心(堂姐),竟然像個瘋子一樣從旁邊的景觀樹叢裏沖了出來!她顯然是沒走,一直躲在這兒等着報複。
雖然隻有八九歲,但她此刻雙眼赤紅,表情扭曲,手裏緊緊攥着一瓶不知從哪弄來的防狼噴霧,不管不顧地沖着謝軟的臉就要噴!
“啊——!”傅子昂吓得眼鏡都歪了,驚恐大叫。
傅九州眼神一凜,此時手裏抱着孩子,沒法出拳,隻能長腿一擡,一記狠厲的側踹,精準地踢在了傅妍心的手腕上。
“啪嗒——”
防狼噴霧被打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抛物線,但他沒料到的是,那噴霧的蓋子在撞擊中松脫了,裏面的高濃度辣椒水混合着某種化學氣體,“滋——”地一聲噴了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團白霧。
而那團白霧,好死不死,正好籠罩在了謝軟和傅九州的頭頂。
“咳咳咳——!”
謝軟首當其沖,吸入了一大口,瞬間感覺喉嚨像火燒一樣,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
“辣!好辣!眼睛瞎了……咳咳咳!”
傅九州也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但他顧不上自己,連忙捂住謝軟的口鼻,抱着她就要往通風的地方跑。
然而,下一秒,懷裏的小人兒突然不動了。
謝軟隻覺得手腳發軟,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力氣瞬間被抽空,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了傅九州懷裏。
“軟軟?!”傅九州臉色驟變,拍了拍她的臉,“謝軟!别裝死!”
謝軟翻着白眼,舌頭都快吐出來了,艱難地動了動嘴唇:“沒……沒裝……我是真的……麻了……”
這哪裏是防狼噴霧?這是強效麻醉劑吧!
“怎麽回事?!”
還沒走遠的傅老爺子和沈蘭聽到動靜,帶着保镖匆匆趕了出來,正好看到謝軟癱軟如泥、生死不知的樣子,心髒差點停跳。
“快!叫醫生!我的乖孫女啊!”沈蘭尖叫着沖過來。
家庭醫生拎着箱子狂奔而至,稍微檢查了一下,臉色古怪:“這是……吸入了過量的高濃度乙醚混合物?還有辣椒素?”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被傅九州踹倒在地、正捂着手腕哀嚎的傅妍心。
地上的那個噴霧瓶還在滋滋冒氣。
傅子昂雖然是個憨憨,但此刻智商突然占領高地,指着那個瓶子大喊:“那是違禁品!是二叔之前讓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防暴噴霧’!妍心表姐居然拿來對付軟軟!”
傅妍心臉色慘白,顧不上手疼,拼命搖頭:“不……不是我……我隻想吓吓她……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不知道?”傅九州把癱軟的謝軟交給醫生,緩緩站直身體,眼神陰鸷得如同地獄修羅。
他一步步走向傅妍心,周身散發的寒氣讓周圍的保镖都忍不住後退。
“我剛才說過,誰敢動她,就是找死。看來你沒聽進去。”
傅妍心雖然是個被寵壞的熊孩子,但這會兒也被大伯身上那種要殺人的氣勢吓尿了,哇哇大哭:“不……爸爸幫我!爺爺幫我!我還是個孩子啊!”
剛從車裏跑出來的傅明輝見狀,撲通一聲跪下了,抱住傅九州的腿:“九州!大哥!妍心她才九歲!她不懂事!她隻是個孩子啊!你不能跟個孩子計較!”
“砰!”
傅九州一腳踹在傅明輝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孩子?”傅九州冷笑,指着正被帶上氧氣面罩的謝軟,“躺在那裏的才是孩子!你女兒才九歲就敢随身帶這種違禁品傷人,再長大點是不是就要殺人了?!”
“既然你們不會教,那就讓少管所來教!”
傅老爺子這次也徹底怒了,拐杖狠狠頓地:“報警!把這個心術不正的東西送去少管所!哪怕她是未成年,也要讓她接受強制管教!我傅家沒有這種謀害手足的孫女!”
傅妍心兩眼一翻,直接吓暈了過去。
……
半小時後,主宅的客房内。
謝軟終于緩過勁來了。雖然手腳還有點麻,但腦子已經清醒了。
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看着圍在床邊的一圈人——哭紅了眼的沈蘭、臉色鐵青的傅老爺子、還有一臉愧疚的傅子昂。
至于傅九州,正靠在窗邊抽煙,雖然背對着她,但那背影透着一股濃濃的“我很生氣、我想殺人”的暴躁感。
謝軟轉了轉眼珠子。
這可是賣慘的好機會啊!
“嗚嗚嗚……”她虛弱地哭出了聲,努力擠出兩滴眼淚,“爺爺……我是不是要癱瘓了?我是不是以後都不能數錢了?”
“胡說!”傅老爺子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醫生說了,隻是暫時性的神經麻痹,睡一覺就好了!誰敢不讓你數錢,爺爺把傅氏銀行搬來給你數!”
“可是……二叔和堂姐好可怕……”謝軟瑟縮了一下,“他們說我是野種,說我不配活着……爺爺,我還是走吧,我不想連累爸爸……”
這一招以退爲進,簡直是絕殺。
傅老爺子氣得胡子都在抖:“他們敢!從今天起,明輝一家徹底逐出家族信托名單!停發所有生活費!妍心那個死丫頭,就算從少管所出來,也直接送去國外的寄宿女校,沒我的允許不許回國!”
謝軟在心裏比了個耶。
這時候,傅子睿被二太太扶着走了進來,臉色蒼白,顯然也是剛聽說這事。
“爺爺,大哥……”傅子睿捂着胸口,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我知道妍心做錯了,能不能看在我也受了驚吓的份上……”
他還想打親情牌。
謝軟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她躺在床上,閉着眼,用一種夢呓般的語氣,幽幽地說道:“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傅子睿,你妹妹那個噴霧,是你給她的吧?”
傅子睿猛地一僵,眼神驚恐地看向謝軟。
她怎麽知道?!
那确實是他偷偷給妹妹防身用的,但他沒想到妹妹會蠢到在大庭廣衆之下用來攻擊人!
“你……你胡說什麽!”傅子睿慌了。
“是不是胡說,查查指紋不就知道了?”謝軟雖然閉着眼,但語氣笃定得像個神棍,“那個瓶子上,肯定有你的指紋哦。堂哥,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罪加一等哦。”
傅九州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傅子睿。
“林峰,拿去化驗。”
“是!”
傅子睿再也撐不住,兩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真的暈過去了
謝軟在被窩裏偷偷勾起了嘴角。
跟本總裁鬥?你們還嫩了點!
傅九州看着床上那個裝模作樣的小東西,眼底的戾氣終于散去,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一家子牛鬼蛇神,算是被她這一通亂拳,徹底打廢了。
“行了,别裝了。”傅九州走過去,掐了掐她肉嘟嘟的臉頰,“起來,回家。”
“回哪?”謝軟睜開眼,一臉茫然。
“回我們的家。”傅九州聲音低沉,雖然還是沒什麽表情,但語氣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這裏烏煙瘴氣的,不适合養傷。”
謝軟眼睛一亮,立刻伸出雙手:“抱!”
傅九州歎了口氣,認命地彎下腰,将這個剛把天捅了個窟窿的小祖宗抱了起來,大步走出了老宅。
身後,傅子昂背着書包,屁颠屁颠地跟上:“大哥!等等我!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