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門口
二房一家是被保镖像丢垃圾一樣“請”出來的。傅妍心吓暈了被擡着,傅明輝被架着,傅子睿(堂哥)捂着被踹的胸口,臉色慘白如紙。
傅九州站在台階上,懷裏抱着軟得像面條一樣的謝軟,居高臨下,眼神漠然。
“傅九州!”
傅明輝掙脫保镖的手,死死盯着大哥,“你竟然做得這麽絕!連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不僅讓我社死,還要趕盡殺絕!從前竟是我小看你了!”
他指的是謝軟搞直播那件事,他認定是傅九州指使的。
傅九州還沒開口,懷裏的“面條”謝軟突然動了動嘴皮子。
她人雖然癱了,隻有眼珠和嘴能動,但這并不妨礙她輸出。
“呵。”
一聲充滿嘲諷的奶音響起,“二叔,你要點臉吧。要不是我爸有本事,當年把你從那個見不得光的地下室撈出來,你現在還在跟野狗搶飯吃呢!怎麽,穿上高定西裝幾天,就不記得自己怎麽爬上來的了?”
“你——!”傅明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又是難堪又是憤怒。
那是他作爲私生子時期最不堪回首的過去,是他拼命想洗白的黑曆史!傅九州竟然連這種事都告訴了這個野種?!
“怎麽?被我說中了?”謝軟翻了個白眼(雖然翻得很艱難),“做人要懂得感恩。我爸給你飯吃,你卻想砸他的鍋。既然你不想體面,那本總裁就幫你體面體面!”
傅明輝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謝軟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傅子睿看不下去了。
他捂着劇痛的胸口,一臉浩然正氣,試圖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進行審判:“謝軟,人在做,天在看!你小小年紀就如此惡毒,設計陷害長輩,還口出狂言……像你這種心術不正的人,注定爲天理不容,遲早會有報應,難有善終!”
他聲音悲憤,仿佛在宣判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你說對嗎?”傅子睿死死盯着謝軟,想看到她臉上的羞愧和恐懼。
然而,他愣住了。
謝軟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閉上了眼睛,小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享受?
仿佛她聽到的不是惡毒的詛咒,而是貝多芬的交響樂。
“對……就是這個味兒……”
謝軟陶醉地吸了一口氣,奶音裏滿是惬意,“‘惡毒’、‘心術不正’、‘難有善終’……多麽美妙的詞彙啊!再多罵兩句!本總裁愛聽!”
這就對了!
這才是身爲大反派該有的排面!被主角團雖然是炮灰組詛咒,那是對她業務能力的最高認可!
傅子睿驚疑不定地看着她,整個人都懵了。
這人有病吧?他在罵她啊!她怎麽一副聽到仙樂的表情?
“怎麽不說話了?”
謝軟睜開眼,面露不滿,嫌棄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這就沒詞兒了?虧外界還誇你是天才少年,罵人都沒新意,來來回回就這兩句。你配當我的對手嗎?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你……你……”
傅子睿捂着心口,氣血上湧。他從小被捧在手心裏,哪裏見過這種把罵人當誇獎的變态?
在極緻的憤怒和世界觀崩塌的雙重打擊下——
“噗——”
傅子睿急火攻心,竟然真的兩眼一翻,一口氣沒上來,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子睿!我的兒啊!”二太太發出殺豬般的尖叫,“快叫救護車!殺人啦!”
傅九州看着這一場鬧劇,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低頭對懷裏的小東西說了一句:“幹得漂亮。”
兵不血刃,氣死一個。
……
二房一家剛被擡上救護車,一輛黑色的轎車就急刹在門口。
王教授推門下車,手裏還拿着一份文件,步履匆匆。
“軟軟呢?!我聽說軟軟出事了?!”
王教授一擡頭,就看見傅九州抱着癱軟如泥的謝軟。他老臉瞬間煞白,沖過來顫抖着手探了探謝軟的鼻息:“還有氣嗎?!”
謝軟:“……”
“老王,本總裁還沒死呢。”謝軟翻了個白眼,“就是動不了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王教授怒發沖冠,“誰幹的?!”
傅子昂抱着書包,在旁邊哭喪着臉解釋:“是妍心表姐……她用違禁的神經阻斷噴霧噴了軟軟。”
“神經阻斷劑?!”
王教授倒吸一口涼氣,随即暴怒。作爲一名正直的學者,他最恨這種下作手段。
“豈有此理!無法無天!”
王教授揮舞着手裏的文件,像個憤怒的鬥士,“一個小丫頭片子随身帶這種管制品?這是反社會人格!我要聯名!我現在就聯系我的學生、我的同僚,還有法學院的那幫老頑固!”
“我要寫文章!我要在《學術周刊》和《法制日報》頭版痛斥這種豪門敗類!我要把傅明輝教女無方的案例寫進教科書!讓他在教育界、學術界、道德圈徹底社死!讓他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傅九州:“……”
雖然但是,這威脅聽起來比報警還要可怕。被一幫頂尖知識分子拿筆杆子口誅筆伐,傅明輝這輩子别想在體面人圈子裏混了。
“教授,您先别激動。”傅九州難得開口勸了一句,“先讓軟軟回去休息。”
“對對對,休息!”王教授心疼地看着謝軟,“軟軟啊,你受苦了。你放心,爺爺這就去寫檄文!不罵死他們我不姓王!”
看着王教授那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謝軟心裏居然有點暖。
雖然這老頭平時有點煩,但關鍵時刻,還挺護短的。
……
回到莊園主卧。
傅九州把謝軟放在大床上,立刻變臉,陰沉着臉吩咐:“去把那個‘技術官’老張給我綁過來!這噴霧不是他做的嗎?讓他立刻配解藥!”
林峰站在一旁,表情微妙又尴尬:“傅總……那個,小總裁當初吩咐老張研發‘防身道具’時,原話是——‘别管合不合法,我要那種一噴就能讓人見太奶的’。所以……老張大概率隻管殺不管埋,沒配解藥。”
傅九州:“……”
他低頭看向床上。
謝軟死死閉着眼,假裝自己已經是個植物人了。
隻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傅總!”
就在這時,保镖拖着一個穿着白大褂、頭發亂糟糟像雞窩的男人走了進來,“老張沒找到,但我們在地下室抓到了這個鬼鬼祟祟的家夥!”
那男人被扔在地上,雖然渾身發抖,但眼神卻透着一股詭異的瘋狂和不服氣。
“我不是小偷!我是科學家!”男人大喊,“我是在這裏做實驗的!是傅二爺答應給我投資,讓我來這裏提取樣本的!”
“二房的人?”傅九州眼神一冷,殺意頓現。
謝軟躺在床上,耳朵動了動。
科學家?二房?
她猛地睜開眼,雖然身體動不了,但眼神亮得驚人。
“等等!”謝軟艱難地發出聲音,“别殺……留活口……”
傅九州皺眉:“你還要幹什麽?”
謝軟身殘志堅,用眼神示意林峰把她扶起來(雖然隻是墊高了枕頭)。她看着地上的男人,就像看着一座金礦。
“喂,那個瘋子。”謝軟奶聲奶氣地開口,“傅明輝昨天已經被本總裁賣去當網紅了,現在自身難保,你還指望他給你投資?做夢呢。”
男人一愣,如遭雷擊:“賣、賣了?”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隻有兩條路。”謝軟努力擺出霸總的威嚴,“要麽,去警局把牢底坐穿;要麽……簽了賣身契,歸順本總裁!”
男人臉色慘白:“歸順……做什麽?”
謝軟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本總裁看你骨骼清奇,是個搞科研的好苗子。正好,我這裏有個改變世界格局的項目,缺個總工程師。”
男人眼睛亮了:“什麽項目?生化武器?基因改造?”
“格局小了!”謝軟呵斥道。
她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地發布了第一個考核任務:
“你先去給我把‘室溫超導材料’搓出來!或者那個‘可控核聚變’的小型反應堆也行!配方我都給你準備好了,E=mc?0?5,這就是核心公式!剩下的你自己去悟!”
傅九州:“……”
林峰:“……”
男人:“???”
“小老闆,這……這跨專業了啊!我是搞生物的!”男人崩潰大哭。
“借口!”謝軟不聽,“科學家不都是全能的嗎?鋼鐵俠一個人還能造機甲呢!帶下去!讓他加班!不許睡覺!三個月做不出來就送去非洲挖煤!”
林峰同情地看着崩潰的男人,揮手讓人把他拖走了。
謝軟長舒一口氣,癱回床上。
她當然知道這不可能,她就是單純想壓榨一下這個壞蛋的剩餘價值,萬一真搞出點什麽黑科技呢?
“出息。”
傅九州看着她那副“雖然我癱瘓了但我還能畫大餅”的德行,氣笑了。
他走過去,動作輕柔地幫她掖好被角,語氣雖然嫌棄,但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老實躺着吧。等你那‘核反應堆’造出來,你也該上幼兒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