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軟是被一陣手機震動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放在枕頭下的兒童手機,點開一看,瞬間垂死病中驚坐起。
屏幕上顯示一條銀行短信:【您的副卡已被凍結。】
“傅、九、州!”
謝軟赤着腳跳下床,沖到正在窗邊喝咖啡的男人面前,手裏舉着手機,小臉氣得鼓鼓的,“你這是非法凍結資産!我們要講契約精神!我的小錢錢怎麽動不了了?”
傅九州穿着深灰色的真絲晨袍,優雅地翻過一頁财經雜志,連眼皮都沒擡:“我是你的監護人,我有權管理你的财務風險。”
“什麽風險?”謝軟據理力争,“本總裁那是正常投資!”
“正常投資?”傅九州放下雜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拿着我的錢,去給隔壁老王搞無人機燈光秀,還要把我的大頭照印在月亮上?爲了防止你進一步敗壞我的名聲,也爲了防止你把家底敗光,我決定實施‘熔斷機制’。”
謝軟:“……”
這男人,記仇記得也太清新脫俗了!不就是昨晚沒給他放煙花嗎?
“老傅,咱們商量商量。”謝軟眼珠一轉,爬上沙發,抱着他的手臂撒嬌,“昨晚那是個‘戰略誤判’。你想想,幾百萬換一個頂級智囊對我們死心塌地,這波不虧!把卡解開好不好嘛?”
“是不虧。”傅九州抿了一口咖啡,語氣涼薄,“但我心裏不爽。我的情緒價值誰來提供?”
謝軟咬牙:“那我給你唱個歌?”
“閉嘴。”傅九州秒拒,顯然對她的魔音貫耳心有餘悸,“想解凍副卡?看你表現。這一周,你給我老實點。”
謝軟氣鼓鼓地松開手,趴在沙發上裝死。
小氣鬼!喝涼水塞牙縫!
……
與此同時,距離傅家莊園不遠的另一棟半山别墅内。
氣氛與主宅的“溫馨互怼”截然不同,這裏充滿了暴戾、絕望和陰謀的味道。
“啪——!”
一隻昂貴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傅明輝癱坐在沙發上,雖然酒醒了,但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眼底滿是紅血絲。他看着手機上那個已經被封禁的直播賬号截圖,還有财經新聞裏關于“傅氏二爺疑似精神失常、直播學貓叫”的八卦報道,氣得渾身發抖。
“謝軟……傅九州……”
他聲音沙啞,如同厲鬼,“你們毀了我!毀了我半輩子的心血!老爺子還要把我的名字從信托裏劃掉……這是要逼死我啊!”
旁邊,二太太正摟着女兒傅妍心哭泣。
傅妍心手上纏着紗布(昨天被傅九州踹倒時受的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隻有八九歲,但此刻滿臉怨毒,完全沒有小孩子的純真。
“嗚嗚嗚……爸爸,我不想去國外!聽說那邊的學校像監獄一樣,還要自己洗衣服!我不要去!我要殺了那個野種!是她害得哥哥住院,害得我們家變成這樣!”
“閉嘴!還嫌不夠亂嗎?”傅明輝煩躁地吼道,“連個三歲小孩都鬥不過,還有臉哭?”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裏削蘋果的女人輕聲開口了。
“二爺,表姐,你們先消消氣。”
說話的正是白芊芊。
她是二太太的遠房表妹。自從被顧家停職、顧宸對她冷暴力之後,她在顧家已經待不下去了。爲了尋找新的盟友和翻身的機會,她借着“探望表姐和受傷的妍心”的名義,住進了二房。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整個海市,最恨謝軟和傅九州的,非傅明輝莫屬。
白芊芊将切好的蘋果遞給傅妍心,柔聲安撫:“妍心乖,表姨會幫你想辦法的。那個壞丫頭得意不了多久。”
她轉頭看向傅明輝,眼神微閃,聲音壓低:“二爺,您冷靜下來想一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太……邪門了?”
傅明輝一愣,皺眉道:“什麽邪門?”
“那個謝軟。”
白芊芊放下水果刀,語氣幽幽,“您是看着她被認回來的。以前的調查資料裏,她不過是個在鄉下長大的孩子,沒受過什麽教育,膽小怯懦,甚至連話都說不利索。可現在的她呢?”
白芊芊豎起手指,細數着謝軟的“罪狀”:
“第一,她滿嘴商業黑話,懂做空、懂收購、甚至懂股權架構。這是一個三歲孩子能懂的?”
“第二,她行事狠辣,布局缜密。把您灌醉送去直播,切斷信号,安排水軍……這一套連環計,連很多老江湖都玩不出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白芊芊指了指窗外,“她昨天那場無人機秀,調度、策劃、控場,那氣場……根本不是一個三歲孩子該有的智商和心性。”
二太太也停止了哭泣,插嘴道:“是啊!我也覺得邪門!那孩子看人的眼神,有時候陰森森的,透着一股算計,根本不像個小孩,倒像個……像個活了幾百年的妖怪!”
“這就對了。”
白芊芊眼眸微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她是妖孽,那就說明……現在的謝軟,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謝軟。她可能被什麽‘髒東西’附體了,或者是……得了某種嚴重的精神疾病,比如人格分裂、妄想症,甚至是反社會人格。”
作爲一個擁有“系統”的人,白芊芊比誰都清楚。那個謝軟身上肯定也有外挂,或者幹脆就是個穿越者。但這種話不能明說,隻能往“精神病”上引。
“你的意思是……”傅明輝眼神一凝,似乎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
“二爺,如果您能證明謝軟精神異常,或者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白芊芊輕聲道,語氣溫柔卻惡毒,“爲了傅家的聲譽,爲了老爺子的安全,家族還會留着她嗎?肯定會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或者那種全封閉的特殊機構關一輩子。”
“到時候,大哥失去了這個軟肋,甚至因爲女兒是個瘋子而備受打擊……那傅家的大權,還不遲早回到您手裏?”
傅明輝眼睛一亮,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是啊!
隻要證明那個死丫頭是個瘋子,之前所有的“直播”、“綁架”就都可以推說是瘋子的臆想和胡鬧!他傅明輝是被一個瘋子陷害的,不僅能洗白,還能倒打一耙!
而且,豪門最忌諱這種家族遺傳的精神病史。一旦坐實,謝軟這輩子都别想翻身!
“妙啊!芊芊,還是你聰明!”
傅明輝猙獰地笑了,眼中閃爍着算計的光芒,“我正好認識幾位國内頂尖的兒童心理學專家,還有精神科的權威……隻要錢給夠了,鑒定報告怎麽寫,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白芊芊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得意:“二爺英明。不僅要請專家,還要大張旗鼓地去請,要讓老爺子知道,我們是‘爲了孩子好’,是擔心傅家的血脈出了問題。”
“對!爲了孩子好!”傅明輝一拍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明天一早,我們就帶着專家團殺回老宅!我要讓那個野種,這輩子都隻能穿着束縛衣過日子!”
傅妍心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也不哭了:“我也要去!我要親眼看着她被抓走!”
“放心,都有份。”白芊芊摸了摸她的頭,眼底是一片冰冷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