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海市商學院高端研讨會現場。
這本該是一場嚴肅的學術會議,但今天的畫風有點不對勁。
“喲,老王,早啊。”沈老,客氣地打招呼。
王教授紅光滿面,手裏拿着保溫杯,笑得見牙不見眼:“你怎麽知道昨晚小謝總爲我包下了全城的無人機,給我搞了個超級燈光秀?”
沈老:“……”
誰知道啊?你有病嗎?
正在此時,另一位金融系主任走上前,剛想催促會議開始,就被王教授截住了話頭。
“哎呀,我們在聊小謝總昨晚給我放煙花的事呢。這孩子……”王教授故作煩惱,無奈地歎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六十歲生日,竟如此破費,非要給我整個全息投影,攔都攔不住她給我驚喜的那份孝心。”
“我本想禮輕情意重,心意到了就行,哪怕她送我個賀卡我都高興……偏她不樂意,非要拉着全城的無人機爲我慶生,真是……太不像話了。”
他一邊扶額苦笑,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衆人的反應,那表情分明寫着:快問我!快誇我!快羨慕我!
金融系主任:“……”
誰問你了??
在王教授不遺餘力的“凡爾賽”攻勢下,研讨會還沒開始,整個學術圈都知道了昨晚謝軟爲他豪擲千金、包下夜空的事。
大家住的都不遠,昨晚自然看到了那場盛況……還别說,那是真燒錢,也是真排面。
原以爲是哪個土豪在求婚,誰想竟是那個傳聞中的傅家小千金給老師慶生!
現在的學生都這麽卷了嗎?
一時間,衆人看王教授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老王這運氣也是沒誰了,居然能收到這麽……這麽‘懂事’的學生!”
“聽說傅總都沒這待遇?啧啧,這師徒情深,感人肺腑啊!”
……
傅家莊園,花園。
林峰把傅九州送去公司後就折返了回來。
一進花園,他就看到謝軟正躺在那個定制的小躺椅上,戴着墨鏡曬太陽,手裏還拿着個麥克風,正陶醉地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小腳丫随着節奏一抖一抖。
以她爲中心的方圓五十米之内,除了戴着降噪耳機的追雨,空無一人。
“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有我可愛的故鄉——”
“啊~~~啊~~~”
林峰腦子麻了一瞬,手腳都僵硬起來。這歌聲……簡直是對人類聽覺系統的恐怖襲擊!
他深吸一口氣,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堅強地走進花園。
“小總裁!”林峰大聲喊道,“林問舟來了!”
“……”
沒動靜。
林峰走近一看,謝軟閉着眼睛滿臉享受,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歌聲裏,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幹擾。
退一萬步來說……之前的那個麻醉噴霧爲什麽不能毒啞她呢?
林峰無奈,伸手輕輕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臉頰:“小總裁?醒醒!有人找!”
謝軟終于睜開眼,摘下墨鏡,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沒看到本總裁正在進行藝術創作嗎?什麽事?”
“林問舟來了。”林峰指了指身後,“看樣子氣得不輕。”
“哦,帶進來吧。”謝軟擺擺手,一副大佬姿态。
不多時,林問舟氣沖沖地進了花園。
他本來是一肚子火的。昨天因爲配合謝軟把傅明輝的車開走,導緻傅明輝被“綁架”直播,雖然他當時跑了,但這事兒畢竟跟他脫不了幹系。
但在看到謝軟這般惬意、仿若看透世事的隐世高人其實是“葛優癱“姿态後,他不自覺地收斂了許多怒氣。
“謝總。”林問舟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着職業素養,“您昨天可沒說,是要把傅二爺送去……送去那種低俗直播間跳舞!”
這也太損了!這簡直是把傅家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本總裁如何布局,不是你能過問的。”謝軟重新戴上墨鏡,聲音慵懶而危險。
林問舟一哽,半晌後才咬牙切齒:“可你答應過給我‘期權’和‘獨立項目’!結果呢?”
“現在不僅沒拿到期權,我還被傅明輝那個老狐狸發現了端倪!他今早發了瘋一樣查内鬼,雖然沒直接證據,但他已經把我和其他幾個可疑的人全部開除了!而且還放話要在行業内封殺我們!”
說到這裏,他再忍不住火氣:“被開除也就罷了,可我的職業生涯呢?!謝軟,這事你必須給我個交代!”
謝軟一臉理所當然:“你不是已經被解雇了嗎?這不就是‘獨立’了嗎?”
“我是被封殺了!!”
“你就說獨不獨立吧?”
“……”
林問舟臉色鐵青,拳頭硬了。
謝軟透過墨鏡縫隙瞥見他握緊的拳頭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在心裏評估了一秒這人的武力值,才悠悠開口:
“林特助,稍安勿躁。你以爲傅明輝那個草台班子能撐多久?他那種心胸狹隘、隻會搞内鬥的人,遲早要把跟着他的人都坑死。”
“等着吧,遲早有一天,你要跪下來叩拜本總裁的救命之恩。”
傻東西,等傅明輝因爲挪用公款和非法集資進去踩縫紉機的時候,你就知道本總裁是在救你了。
她說得過于自信且“腦殘”,叫旁邊的林峰都有些同情林問舟了。
但林問舟卻漸漸沉默下來。
确實,傅明輝這個人,剛愎自用,疑心病重。他雖然有才華,但在傅明輝手下一直被壓榨,功勞被搶,黑鍋他背。
這次被開除,雖然看似是被封殺,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而且……
謝軟說得沒錯,傅明輝那種搞法,遲早要完。他現在及時抽身,不僅沒跟着那艘破船一起沉,反而有了另投明主的機會。
林問舟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再擡頭看謝軟時,眼中不自覺帶上些許慎重和敬畏。
這個三歲小孩,不僅手段狠辣,居然還能看透傅明輝的結局?難道她手裏掌握了什麽傅明輝的緻命黑料?
此等心機和眼界,簡直可怕!
林問舟眼神漸漸堅定下來。傅明輝看不到他的價值,總有人慧眼識珠。
他深吸一口氣,對着謝軟深深鞠了一躬:“我明白了。多謝謝總指點迷津!從今往後,我林問舟這條命就是您的!但有吩咐,無不從命!”
林峰、追雨:“……”
那可是行業封殺啊!你就這麽自我攻略了??
謝軟卻是滿意地點頭,高深莫測地揮揮手:“你是聰明人,自然看得清楚誰才是這未來的商業霸主。你隻管好生辦事,去幫林峰叔叔打下手,本總裁不會虧待你。”
商業霸主?
林問舟眼底微動,心中燃起了熊熊鬥志:“是!屬下這就去辦!”
拜别謝軟後,他走出莊園大門,正遇到下班回來的傅九州。
林問舟當即沖上去,就是一個标準的90度鞠躬,聲音洪亮:“傅總放心!今後屬下一定爲您盯死二房那邊,必襄助您肅清集團内部,奪回所有控制權,問鼎商界巅峰!”
謝總說得很明白了,傅明輝必倒,傅九州才是真龍。
他現在投誠,那就是從龍之功啊!
傅九州剛下車,被這突如其來的表忠心弄得腳步一頓。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這個有些眼熟的年輕人,素來冷靜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抹茫然。
剛才那誰?傅明輝的前助理?
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奪回控制權?他什麽時候說過要搞這種中二的權謀大戲了?
他隻是想回家看看女兒有沒有又闖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