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音召被董韶源抱走,趙漫有點心虛,林音召沒有死成,會不會供出來是自己推了她?可隻要自己死不承認,誰會相信呢?反正又沒人看見。趙漫把雙手揣進大衣兜裏,發現她的手機不見了。
不會是落在小樹林裏了吧?趙漫提起包悄悄去了剛才的湖邊找手機,可是沒找到。難道被林音召撿走了?應該不會,她那個蔫蔫的樣子哪有閑心去撿手機,那就是董韶源了,趙漫一下子慌了,那手機不就成了自己推林音召的證據?更重要的是手機裏還有她偷偷拍的和楊安的合照。趙漫借李子辰的手機撥了自己的号碼,但無法接通。
“媽的!諸事不順!”趙漫不爽地罵道。
林音召第二天就出院了,趙漫見她好像沒打算計較這件事,又過了一段時間,期末考試要來了,大家都忙着複習,連文學社的例行會議都取消了。趙漫心想自己安全了,沒再去想這件事。
放假那天,南奚迎來了第一場雪。小小的雪花夾着雨絲飄飄落下,寒冷的空氣像鋒利的刀刃,吹在臉上像刀割一般疼。
趙漫憤憤地走進開例會的教室,拍了拍胸前的水漬,大聲問坐在裏面的林音召找她來幹嘛。十分鍾前,她收到林音召的短信,說有事找她,趙漫回了一句“我沒事找你。”林音召又發了一條“你差點害死我,就這麽算了?”趙漫有點心虛,怕她會拿這件事借題發揮,隻好沖沖趕來了。
“趙漫,這是我最後一次忍你,以後不要再故意找茬,也不要欺負芊芊。”林音召語氣很平靜。
趙漫本以爲林音召是怕了她,來示軟求和的,沒想到她竟然是來警告她。連林音召都敢向自己示威了?趙漫既驚訝又窩火。
“你算幾根蔥啊,還來警告我?我就是要繼續找茬怎麽樣?就憑你能怎麽樣?”趙漫揚起下巴說。
“我能送你進監獄。”林音召目不轉睛地盯着趙漫。趙漫雖然有點擔心,還是強撐着說:
“你在搞笑麽?”
“你丢了東西,是不是?我完全可以拿着證據去報警,你殺人未遂,還這麽嚣張,以後還有什麽做不出來。”林音召知道對趙漫服軟,她隻會變本加厲,倒不如直接和她翻臉。
原來真是她撿到了手機!
“賤人!”趙漫罵着擡手要給林音召一巴掌,“把東西還我!”林音召閃身躲過,反手給了趙漫一耳光。“我說過我不會再忍你了,我可以忍你一次兩次,絕對不會忍你三次。你好自爲之,隻要你以後不生事,我會隐瞞你推我這件事。”
“林音召!”趙漫咬牙切齒地說,“你盡管去做好了,你以爲我會怕你?”
林音召回頭一笑:“你好自爲之。”
寒假來了,林音召可以帶着願達回家陪舅舅舅媽,這次回家,願達好像很疲憊的樣子,也不像以前那麽愛叫了。
舅舅收了一箱朋友送的酒放在家裏,每天在固定的時間聽着電視裏的小曲喝上一兩杯,林音召和白雪則會坐在他身旁陪着他。
一天,舅舅喝着酒歎氣,林音召問他怎麽了,他搖着頭說這次的酒不好喝,不淳不香。林音召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簽,發覺是顧岩家生産的酒。
“長德牌的酒不是以好喝著名嗎?”林音召疑惑地說。
“不知道,音召,你來嘗嘗。”
白雪聽後狠狠拍了舅舅一記。“老酒鬼還要教一個小酒鬼出來!”
“哎呀,喝一口嘛,又不會怎麽樣,你真是大題小做,音召你說是不是?”李森笑呵呵地望着林音召。
林音召裝作很忌諱的樣子,說:“我不喝,太辣了。”說完朝舅媽眨了一下眼睛。白雪心照不宣地朝林音召笑了笑。舅舅嘟哝道:“你們兩個的統一戰線,能不能别這麽堅固。”白雪和林音召不約而同回答道:“不能。”
歡聲笑語中,林音召接到顧岩打來的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出來陪他散會兒步。林音召回答說不行,現在快晚上十點了,舅舅平時要求她十點以後不準在外面呆。顧岩失望地挂了電話,又打給董涵初。
“涵初,你寒假打算怎麽過?”
“能怎麽過?就在家過呗。”
“我還說寒假呆在家有點無聊,看你有沒有什麽好玩的,看來找你也沒用,那再見。”顧岩說着就要挂電話。
“等等!”董涵初想了一下說,“明天有一場業餘籃球賽,你去不去看?”這是兩天前一個高中同學告訴她的,董涵初本來不想去的,如果和顧岩一起去她倒是願意。
“在哪裏?我怎麽不知道?”顧岩饒有興趣地問。
“在南奚體育訓練基地,這是第一屆,知道的人不多。”
“我也去看看,要不明天去接你?”
“那好,明天下午兩點開始,話說你知道我家住哪兒嗎?”
“你發個地址給我。”
“行。”
顧岩第二天開着車來到董涵初的家,發現她家的别墅比自己家的還豪華,看平時董涵初的言行穿着都很随意,顧岩還一直以爲董涵初隻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子。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富家千金。”
董涵初把保姆拿來的咖啡遞給顧岩,不服氣地反問:“你是說我沒有貴氣?”
“不是,我是誇你低調。”
兩人一說一笑喝完咖啡後,見時間差不多了,放下杯子正打算出門,沒想正好碰見推門而進的董權。董權目不斜視匆匆朝書房走去,董涵初叫了一聲“爸”,他才轉頭看見立在一旁的顧岩。董權用檢查貨物的眼神把顧岩上下掃了一遍,轉頭問董涵初去哪兒。“我和朋友去看籃球賽,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我回來拿點東西,你早點回家啊。”
看父親進屋了,董涵初看向顧岩:“沒被我爸剛才的目光吓着吧?”
“當然不會,不過他何必親自回來拿東西,派個人就行了。”
“我爸就那樣,沒什麽架子,喜歡親力親爲。”董涵初聳了聳肩。
“看來你的性格像你爸,還好長相不像。”董權長着一張國字臉,一個朝天鼻和一雙小眼睛堆在那張瘦黃的臉上,怎麽看也不是一張好看的面孔。顧岩說完快速地打開車門鑽進車裏,董涵初追上來,在他肩上重重錘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我誇你漂亮還不行?”
董涵初系上安全帶,湊到顧岩耳邊小聲說:“其實我爸也說還好我長得不像他。”
“不過,我好像見過你爸,看着他有點眼熟。”
“在電視上咯。”
“對,我想起來了,上次電視上報道慈善企業家,他就站在我爸旁邊。”
董涵初扣上安全帶,“你記性真好,我爸不喜歡上電視,特别低調,你說的那次是他第二次出現在電視上。”
“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是他收購的時候。”
“你說收購這個意大利奢侈品牌的是你爸?”顧岩羨慕地驚問道,佩服地看了一眼從大門走出來的董權,正好撞上董權打量他的目光。顧岩在董權的臉上讀出了一種憂慮,這是他剛才看顧岩所沒有的情緒,好似幾秒前意識到了什麽事情才産生的。
“是啊,”董涵初努努嘴,“你這件衣服不就是這個牌子的嗎?”
“對,我挺喜歡這個牌子,我知道它被中國企業收購了,可沒注意是誰。”顧岩本以爲這場業餘籃球賽很一般,沒想到陣仗還挺大。董涵初領着他在觀衆席的正中坐下,湊在他耳邊說:“我們隻爲紅隊加油。”顧岩用表情問她爲什麽,她說裏面有她的高中同學,就是她同學叫她來看比賽的。
“開始了”,董涵初拿起脖子上挂的哨子,奮力地吹着,“十号就是我同學。”顧岩伸出頭望着那個男生,心裏酸酸的。比賽進行到賽點時,董涵初幹脆站了起來,揮着手爲那個男生加油,顧岩想起董涵初在酒吧爲自己呼喊的樣子,現在卻是爲了别人,心裏一陣不是滋味,于是扯了扯她衣角,嫌棄地瞪了她一眼,讓她低調點。
董涵初嘿嘿笑了兩聲,聽話地坐下。
最後紅隊赢了,董涵初抱着顧岩高興地跳腳。“真是開門紅耶,等會兒我們去喝幾杯,慶祝一下勝利。”董涵初伏在顧岩耳邊激動地說。顧岩不屑地撇了下嘴,心想這有什麽了不起的,他也是打籃球的高手,隻是現在把重心轉到音樂上了,看來自己得找個機會在董涵初面前露一手。
“诶,你到底去不去?說句話。”
“去哪兒?”顧岩挑釁般地問。
“去喝酒啊,慶祝我朋友赢了比賽。”
“行,我酒量大得吓死你。”顧岩伏在董涵初喝了她一下。董涵初不屑地癟嘴,說:“我才不信。”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
兩人在出口碰見已經等着的同學。董涵初介紹說:“這是張恒,他是顧岩。”
“我認識你”,張恒伸出手對顧岩說,“我們是一個高中的,那時候你可是個光鮮人物,把涵初迷得呀!”
“就你話多。”董涵初打斷張恒的話。從張恒的話看來,董涵初從高中就開始喜歡他了?想到這裏,顧岩不禁有些得意,會心地笑了一下。
董涵初帶着倆人來到一家烤肉店,熱情地推薦說:“這家的好吃,我高中經常來,你們喝什麽酒?”
“啤酒吧。”
“白酒!”
董涵初憋着笑看着要喝啤酒的顧岩:“是誰說自己的酒量好?”
顧岩看着董涵初的表情,改口道:“那就白酒。”張恒的酒量好董涵初是知道的,高中的時候,他們就常常聚在一起,至于顧岩,董涵初就不知道了,不過看他兩杯酒下肚,臉色依然沒怎麽變,看來他也沒吹牛。
“你們是男女朋友嗎?”張恒冷不丁地冒出這麽一句話。董涵初看了一眼顧岩,對張恒使勁使眼色,讓他别亂問。可是張恒不僅沒領悟到董涵初的暗示,反而變本加厲地說:“董涵初,你還沒追到啊,你這追了多久了?從高中······”董涵初捂住張恒的嘴,沖顧岩說:“他喝多了,胡說八道,你别覺得尴尬。”
“我沒尴尬,随他。”董涵初早就對自己表白了,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可是爲什麽就是狠不下心來拒絕呢?吃飽喝足後,顧岩送董涵初回家後在家門外碰到剛回來的顧芊。
“這麽晚回來?”他一把圈住顧芊的胳膊,半開玩笑地盤問。
顧芊白他一眼:“你還不是?”
“我是男生,你是女生,這不一樣”,顧岩理所當然地說,“不準讓董韶源占你的便宜,否則你就是不是我妹妹。”
“胡說什麽?韶源才不會那樣呢!”
顧岩放開她,滿意地大笑:“哈哈哈,你剛才真的和董韶源在一起。”
顧芊才醒悟過來顧岩在套她的話,她踩了顧岩一腳:“你也就能欺負我。”
“因爲你傻。”顧岩邊說邊拉住顧芊的馬尾辮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