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一首歌後,顧岩和董涵初像上次一樣默契地擊了一下掌。有人遞了兩杯酒給他們,台下的人開始起哄地喊道:“交杯酒,交杯酒······”
董涵初臉上起了紅暈,有些扭捏,顧岩則利落地伸出手,對她說:“誰叫我們玩遊戲輸了,乖乖做吧。”
“哦。”平時大大咧咧的董涵初此時反而有些拘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顧芊轉過頭對林音召解釋說:“他們玩遊戲輸了,在接受懲罰。”
“我知道,不用解釋。”
喝完酒,顧岩從舞台上跳下來,随後看見顧芊旁邊的林音召。他有些錯愕,走過來問:“你什麽時候到的?”
“剛才。”
“哦,那個,涵初今天生日,我們在慶祝。”顧岩說了一些無謂的話,其實他沒什麽話要說,隻是橫亘在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讓他想說些什麽來緩和一下。
“我想來聽你唱歌,所以才來的,不知道今天是涵初生日。”
“哦。”顧岩答應着不知道該接些什麽。董涵初端着一塊蛋糕走了過來,“音召姐,你也來了,不好意思,我忘了邀請你,還是顧岩考慮周到。”
林音召接過蛋糕,說了聲謝謝。董涵初送完蛋糕後,笑吟吟地回到人群中。顧岩心虛地望了林音召一眼,“你不喜歡人多,所以我沒叫你來。”
“我知道,其實我和涵初也就見了幾面,我沒必要來。你們玩吧,我先回去了。”林音召把蛋糕放在桌上,“這個我不吃了,晚上吃發胖。”
“我送你回去。”
“不用,沒多遠,現在也不是很晚,你玩吧,不用管我。”林音召覺得心有些沉,但還是保持着溫柔的笑容。
“那好吧。”顧岩目送林音召走出酒吧。林音召出去不久,董韶源也放下蛋糕走了出去,他跟上林音召問:“音召姐,願達怎麽樣了?”
林音召心裏有些亂,沒聽清董韶源的問題,茫然地看着他。“我問你願達現在怎麽樣了?”董韶源又複述了一遍問題。
“哦,還是老樣子,一點兒也沒有好轉。”
董韶源聽後從包裏拿出錢包,抽了一張名片遞給林音召。“這個寵物醫生很有名,你抽空帶願達去複查一下,”董韶源說完又抽出一張金色的卡,“這張是我在那家醫院替願達辦的貴賓卡。”
林音召一并收下,簡單說了句“謝謝”。
“音召姐,如果願達離開了,你能通知我嗎?”董韶源渴望的眼神望着她,“可能是我和它有緣分吧,如果它走了,我想最後見見它。”
林音召剛想說可以,這時顧芊跑來打斷她的話。“韶源,快進來吃蛋糕吧,”她挽住董韶源的胳膊說,“再不進去就被吃光了。”董韶源怎麽會在乎蛋糕被吃光呢,顧芊不過是想找個借口出來看看他們在說什麽。林音召看穿了顧芊的心思,沒給董韶源答案,就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董韶源轉過頭,看見林音召已經上車了。
“怎麽了嗎?”顧芊問。
董韶源表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抽出她抱在懷裏的胳膊,“沒什麽,我想回去了,你繼續玩吧,走了。”顧芊拉住他的手,緊張地問:“你要去哪兒?”
不會是要去找音召姐吧?
“回家。”董韶源機械地回答。
“我跟你一起去,”顧芊抓着董韶源的手不放,“我想去你家看看。”
“不行。”他的語氣很輕,但很堅決。
“爲什麽?”
“天都黑了,等會兒和你哥一起回去吧。”
“你是不是要去找她?”顧芊不小心說出了心底的隐憂,淚光點點。
“不是。”
“可我還沒說是誰。”
董韶源抿了抿嘴唇,眼裏帶着一絲苦澀。“我回去了,你進去吧,你想讓你哥再來打我一次嗎?”
顧芊慢慢地松開了手,抹了一下濕濕的眼眶,“韶源,忘記那個白荷好嗎?如果你自己做不到,我會幫你忘記她,我會努力讓你愛上我,隻求你别把我撇得遠遠的。”
董韶源靜靜地聽着,一言不發。顧芊以爲自己向他剖開了心,他一定會有所動容,但他看自己的眼神還是這麽漠然,像在聽别人的故事。
“你走吧,”顧芊無力地說,“我不想看見你的眼睛。”
距楊安出事已經大半個月了,顧長德收到消息說楊安離開的那晚根本沒有上飛機,可現在卻找不到他人。他猜測是那個q做了什麽手腳,顧長德一直在等他的下一步動作,他的直覺告訴自己q的下一個目标就是他,但卻遲遲不見有什麽動靜。難道是自己猜錯了?q想報複的人隻有楊安?不對,顧長德搖了搖頭,想到自己收到的郵件明顯是針對他來的,而且目标指向了那個叫冷雅的應召女。
顧長德靠在床頭苦苦思索,李眉一邊抹保養品一邊躺到他身邊,嬌嗔地問:“想什麽呢?”顧長德把手搭在她肚子上慢慢向上移動,“想這個。”
“話說,你到底什麽時候跟我領證?”
“領不領有什麽關系,你現在不就是這别墅裏的女主人?”
“但我還是想和你結婚嘛。”
“不行,這樣會引起媒體注意,我還得考慮顧芊和顧岩的感受,在我眼裏,你是一個識相的女人,所以才能躺在這兒,明白嗎?”
李眉點了點頭,“那以後顧岩結婚了,不會和我們住在一起吧?”要是林音召真嫁進顧家,李眉根本沒辦法自在地面對她,而且住在一起難免夜長夢多,要是被顧家父子發現破綻怎麽辦?
“随他,但他應該不願意和你同住一個屋檐下。”
“也是。”李眉放心地笑了。
林音召在食堂吃過晚飯,正要回家,顧岩打來電話說要見她,讓她去校門口。林音召到了校門口,見顧岩手裏捧着一束玫瑰花,見到她來了,他迎上來把花送到她懷裏。“爲什麽送我花?”林音召問他。
“沒什麽,心情好就送了。走,我們去看電影。”顧岩拉起她就要走。
“顧岩,我不想去。”
“爲什麽?有事要忙嗎?”
“願達病了,我今天要帶它去醫院複查。”
“怎麽病了?很嚴重?”
林音召表情黯然,點了點頭。“你先上車,我和你一起回家,再送它去醫院。”
“好吧。”
林音召帶着願達去見了董韶源推薦的陳醫生,陳醫生很熱情,但他的診斷和之前的醫生沒有多大的不同,他開了一些例用的藥,還提議讓願達安樂死,林音召拒絕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别太難過了。”回去的路上,顧岩有一句沒一句地安慰低落的林音召,對于願達不久會死這件事,顧岩沒多大的感覺,他一向不喜歡這條狗,同樣,他知道這條狗也不喜歡他。
“我知道,不用擔心我。”林音召朝顧岩笑笑。
“音召,你什麽時候有空再來一次我家怎麽樣?”
“我最近沒有心思。”
“那好吧,主要是我爸挺想見你一面的。”
林音召現在還沒到和顧岩談婚論嫁的階段,顧岩的父親何必急着見她呢?況且林音召現在實在沒有心情去周旋這些事。很快,車子到了林音召的住處。林音召要下車的時候,恰巧手機響了,她關上車門,坐回車裏,從包裏掏出手機。
是董韶源打來的,顧岩瞄了一眼來電人,倏忽轉頭看向窗外。林音召直接挂了,顧岩有些吃驚,但沒有多問,他覺得自己現在對這些事好像不是很在意了。
“我上樓了,你回去吧。”
“我幫你把願達抱上去。”顧岩作勢要去抱願達,願達抖了一下,轉頭對着顧岩不滿地叫了一聲。
林音召苦笑道:“沒事,我自己抱上去就行。”
顧岩啓動車子,不經意掃到後視鏡裏有個熟悉的人影。他停下車,探出車外向後看,他沒看錯,是董韶源正站在林音召樓下,默默地遙望着林音召家的窗戶。顧岩走下車,想問他在這裏幹什麽,鞋底踏到地面上時,他遲疑了一會兒,收回了腳,轉身拿出手機對着董韶源拍了張照片。
顧岩回到家,發現顧芊還沒回來,父親去出差了,李眉也不在,家裏一個人都沒有。等了一個小時,顧芊還沒回家,他給顧芊打了電話,問她在哪兒,顧芊搪塞說馬上就回家,說完就挂了電話。晚上十點,顧岩才聽見開門的聲音。他走到顧芊房間門口敲門:“怎麽這麽晚回來?去哪兒了?”
“去看電影了,我想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顧芊疲憊地走進房間,反手搭上門。顧岩抵住門把,問道:“你是不是和董韶源呆在一起,所以現在才回來。”
顧芊躲在被子裏不回答。
“顧芊,我說了你别和董韶源在一起,你怎麽還變本加厲了?”
顧芊一把掀開被子,朝門外的顧岩吼道:“我不會和他分開的!”她不明白爲什麽哥哥這麽讨厭韶源,韶源明明那麽好。而且今天她和董韶源好好的又沒什麽事,哥哥爲什麽還來找她說這些話。
“你到底和不和他分手?”顧岩不依不饒地問。
“爲什麽?”顧芊終于打開門,瞪着顧岩叫喊道,“你爲什麽這麽讨厭他?他有哪點不好?我覺得幸福還不行嗎?”顧芊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樣對着顧岩大聲講話,現在她居然爲了一個外人和自己的哥哥争吵,顧岩的怒火也漸漸燒起來。
“你怎麽這個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我要和韶源在一起,我愛他。”
“哪怕他不喜歡你?”顧岩眼裏透着不可置信,她沒想到妹妹已經淪陷到如此地步。
“我會讓他喜歡我的。”
“你别傻了,他喜歡的是音召!”顧岩大聲喊道。
顧芊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顧岩也被自己的話驚倒,内心深處隐隐的懷疑變成明确的話語後,連他自己也覺得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