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我們的診斷您的丈夫應該是甲醇中毒。”
“中毒？方醫生，這是真的嗎？能治好嗎？”白雪心急地問。
“您放心，沒有生命安全，隻是他體内含的甲醇濃度比較高，我想請問你們最近接觸過化學品之類的東西嗎？”
“沒有啊。”
“你丈夫在化工行業工作過嗎？”
“沒有，他之前是教書的，現在退休了。”
“那還有一個可能，他最近是不是買到假酒了？”
“這個······他平時是喜歡喝酒。”
“我雖然不能确定中毒的具體原因，但以後還是别讓他碰酒了。”
白雪回到病房把醫生的話轉述給他聽。“我這段時間喝的酒是上次朋友送我的那箱啊，有名的長德牌，會有問題嗎？”李森摸着下巴說。
“那不就是音召男朋友父親的企業？”白雪擔憂地問，“難道是那個酒有問題？”
“先别亂猜，出院再說，你沒告訴音召我住院的事吧？”
“沒有，我怕她吓着，我看你倒下去的時候吓得腳都軟了。”白雪現在說起來還心有餘悸。“對不起，老婆。”李森握住白雪的手，“讓你擔心了。”
白雪反握住李森的手，擔憂地說：“老李，你可要好好的，你要是去了，我也活不了。”
“别胡說！我怎麽會撇下你和音召。”
李森坐在電視機前，不由地想起白雪在醫院對他說的這些話，感覺心裏甜滋滋的，轉念想到中毒源還沒有找到，他又皺起了眉頭，真是那些酒有問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把他從沉思中拉回現實，他循聲望過去，看見白雪正把櫃子裏的酒裝進尼龍袋裏。
“你在幹什麽？”
“我把你這些酒扔了，醫生叮囑過，不準你喝酒。”李森攔住她說:“别扔，我留着有用。”
“這些東西差點要了你的命，你還要喝？”白雪雙手叉腰，一副要好好教育李森的樣子。
“你别急，我留下來不是要喝的。”李森扶着白雪坐下。
“那你想拿來幹什麽？”
“我想送去檢查一下，看這酒是不是真有問題，如果有，應該還有其他人受害者，我怎麽沒聽說呢？”
“是又怎麽樣？你别買了就是，管這麽多幹什麽？”
“如果是，我當然要去舉報，害了别人怎麽辦？”
“好吧。”白雪知道李森向來是個熱心腸的人，也沒再勸他。
“哎，你和顧岩還沒和好嗎？”課堂上，陳靜戳了一下拖臉沉思的林音召。之前陳靜見她狀态不好，問她怎麽了，林音召把顧岩的事一五一十地給她說了。
“我昨天打了電話，他還是不接。”
“矯情地要死，”陳靜不平地說，“你媽犯的錯他爲什麽要怪你？”
林音召雙眸黯淡下來，“可能一時沒法接受吧，他說要和我分開一段時間，我不知道他說的一段時間是多久。”
“你别打電話了，想他直接去找他得了，說不定他見到你就不生氣了。”陳靜鼓勵道。
“真的嗎？”
“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下課後，林音召去建築學院找顧岩，恰巧在路上碰到顧岩一個朋友，顧岩朋友很多，林音召記得的隻有幾個，眼前的這個人也隻是覺得眼熟，可叫不出名字。林音召猜他認得自己，因爲他沖自己點頭笑了一下。可能他以爲林音召隻是經過，打了招呼就要走，林音召叫他等等，走過去問:“請問，你知道顧岩在哪兒嗎？”
男生撓了撓腦袋，支支吾吾地說:“他呀？那個……忙着呢……你改天再來找他吧。”
“我現在就要見他，麻煩你告訴我一下他在哪兒？”
男生抓耳撓腮，一副很爲難的樣子，腦袋左晃右晃，就是不看她。後來，他偏向右邊的腦袋定住了。林音召疑惑地轉過頭，看見顧岩摟着董涵初說說笑笑，然後在她額頭印下了一個吻，正朝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那個……我先走了。”男生落荒而逃，留下林音召一個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原來是這樣，原來顧岩不是還在生氣，而是已經放棄她投入别人的懷抱了。她竟然還在傻傻地以爲顧岩氣消了就會回來。
顧岩和董涵初一路嬉笑着，轉了個彎，走進戀人湖，沒有看見像冰雕一樣冷在原地的林音召。
“韶源，我哥劈腿了。”顧芊躺在草坪上，閉着眼，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下。董韶源靠坐在大樹旁，目不轉睛地盯着手裏的書。顧芊很好奇韶源聽見她的話後，會是什麽表情。驚訝還是欣喜？
不對，他一定什麽表情都沒有，和他呆的時間也不短，顧芊就沒見過他有什麽過分的表情，他是一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隻是眼神有時候會出賣他的心緒。
“雖然我哥沒告訴我，但我能感覺得到，”顧芊接着說，“我猜他和涵初在一起了，我第一次見涵初，就看出來她喜歡我哥。韶源，如果我哥和音召姐分開了，你是不是很開心？”
顧芊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凄然地笑了出來。“但是就算這樣，音召姐還是不會喜歡你的，哪怕我哥哥背叛了她，她會原諒我哥哥，我的直覺很準。”
“你說完了嗎？”董韶源擡起頭問她，聲音喑啞。
“沒有，我還想說，我愛你。”顧芊坐起身，雙眼含淚地沖着他笑。董韶源合上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朝教學樓走去。
林音召機械地走在路上，看着一對對親密的情侶從她身邊走過，她眼睛裏孕育了一場淚水的暴雨，林音召咬着嘴唇，拼盡力氣忍着痛苦的沖動。她拿出手機，編好“我想你”三個字，猶豫了一會兒，按了發送鍵。
顧岩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看見手機屏幕亮着，看到是林音召發來的信息，他猶豫了一下才拿起手機。看到“我想你”三個字，顧岩的心被像被錘了一下，他和林音召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他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向音召提分手，可是想到她不停地給自己打電話發短訊，顧岩有些忍不下心。說實話，一開始他很不習慣離開林音召的日子，每天睡之前，他會想到給她打個電話說晚安，一個人吃飯的時候，他會想叫音召來陪他，有新電影上映了，他會想要不要叫她去看電影，想到她一切都那麽自然，就像每天困了要睡覺一樣。隻是他無法分明，自己是單純地想她，還是因爲一切隻是習慣？那天他吻了董涵初後，董涵初開始每天陪他吃飯，有了新電影，會約他一起去看，董涵初填充了音召造成的所有空白，他明白了之前的不習慣隻是因爲寂寞而已。
顧岩煩躁地把手機扔在床頭，倒在床上。“我真的放下她了嗎？”他問自己，“在高中時，那麽喜歡林音召的自己真的會變？”顧岩走出房間，想去廚房拿瓶酒喝，走到客廳，碰巧看見李眉提着各種購物袋走進來。顧岩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轉過頭上下打量李眉，她身上穿的旗袍不是母親之前經常穿的嗎？
“誰允許你穿我媽的衣服？”
“你爸啊，這衣服舊得我還不稀罕穿呢，要不是你爸誇我穿得比你媽好看，我才不穿呢？”
“你别拿我爸來壓我，别以爲仗着我爸喜歡你，就爲所欲爲。”
“懶得理你。”李眉大搖大擺朝房間走去，她迫不及待想把今天的戰利品一件一件放進衣帽間裏。
“李眉，你現在還能留在顧家，完全是我看在音召面子上，你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如果你再碰我媽的東西，别怪我······”
“你說什麽？你知道什麽了？”李眉沖出房間咋呼地喊道。
“你沒聽錯，我知道你和音召的關系了，你有這麽大一個女兒還騙我爸說自己未婚，他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馬上回房間把旗袍換了。”李眉打斷顧岩的話，她該早知道林音召靠不住，她還真把事情告訴顧岩了。她氣呼呼地回到房間，給林音召打了個電話。“你到底怎麽回事？”李眉把顧岩那裏受的氣都發到林音召身上，“我這輩子怎麽這麽倒黴攤上你了，你害我栽在你爸身上還不夠，現在還要來煞我？”
電話那頭傳來細碎的啜泣聲。
李眉毫不在意，繼續吼道：“你告訴了顧岩你是我女兒，他還能放過我嗎？剛才他就在警告我！你以爲他就不會因此讨厭你嗎？最近有個女孩老來找他你還不知道吧？蠢，你真是蠢到家了!”
“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不要來怨我。”林音召忽然冷冷地說。
“你說什麽？”李眉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林音召現在竟然敢和她頂嘴了。
“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小女孩了，那些爲你自己脫罪的話再也騙不到我。你懷了我是因爲你年輕時濫/交，你數次堕胎，沒有把我打掉不過是醫生說以後會有導緻不孕的危險，你需要人照顧，因此找上了爸爸，騙他說孩子是他的。這些都是奶奶去世前告訴我的。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小時候爸爸帶我去做過親子鑒定，他叫我不要告訴你。你想想自己在他知道真相後，還對他撒過多少次慌？”
李眉氣得臉發白，卻鬼使神差地繼續聽着。
“你現在陷入被揭穿的恐慌中，是因爲當初你騙顧伯父你未婚，你受的罪都是你自己造的孽，别想推給我。”
“你給我閉嘴！”李眉顫抖地喊道。
“李眉，”林音召忽然直呼她的名字，“這幾年你從來沒有給我付過贍養費，對吧？一定是舅舅想讓我以爲我媽媽還關心我才這麽做的。”
“是又怎麽樣？”
“不怎樣，我隻是覺得擁有舅舅舅媽很幸福，你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