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山之上,還真密布着無數洞穴,不少地方被大幅度地開辟出來,變成了交通的梯道,隻是地形十分險峻,一不小心就有從上面墜落山底的危險。< [
此刻,從深淵下面翻滾上來的雲霧似乎更加濃郁了一些,不過在雲霧明滅之間,卓雷還是能夠窺視了玉山的全貌。
玉城距離衆人所站立的地方,大約有一千米到一千五百米的距離,處于深淵的中央。往下一看,下面深不見底,雲霧下方的黑暗,讓他們心悸不已。
“哥,我們這邊現了道路——不,是一些金屬鎖鏈,似乎是連接到對面的玉山之上。”過了片刻,虎子和彪子便傳回了消息。
衆人趕緊過去一觀,隻見一處岩壁之上,足有十餘條有兒童大腿粗的金屬鏈條,向着對面的玉城延伸而去。
細數了一下,金屬鏈條足有十八條之多,兩邊還各有三條鏈條作爲扶手。鏈條之間的間隔大約在八十厘米左右,也就是說,這由金屬鏈條拼湊成的索橋,寬度就過了十五米,說是一條大道,實在是當之無愧。
想來當年這玉城有人居住的時候,這索橋上還鋪着木闆,方便人們行走,但眼下衆人卻面面相觑,這索橋上空洞無物,難道衆人就靠攀扶着鏈條,爬過這一千多米的地方?
“這些索鏈條銅制的!”木格在金屬鏈條上刮下了一點鏽迹,仔細辨認了一下之後,做出了自己的判斷:“好先進的鍛造方法,竟然鏽迹這麽淺!”
“虎子,去試一下,看看這銅索安不安全。”卓雷怕索橋年代過于久遠,腐朽不堪,施加重力之後,恐其不堪重負,斷裂開來,那衆人就完蛋了。
随後,囑咐道:“小心點,用登山繩扣着兩邊的扶手,踩着最邊緣的一條,慢慢過去”。
虎子試探過後,多人踩在銅索上面之時,顯得有些搖晃,衆人的呼吸略顯粗重。
特别是被玉善與烏拉大師一手提着一個走在銅索最中間的孫缪正主仆,兩邊都沒有依靠,隻能抱着他們的手臂,整個人猥瑣的有點厲害。
不時還能聽到他們的驚呼聲。
嘶喊在深淵下方回蕩着,陣陣回音傳上來,讓人耳鳴不已。
“不要擡頭往下看,該死的!在銅索上不要高聲喊叫!”卓雷恨恨鐵不成鋼地在兩個醫者前面不遠處回頭罵道。
如果不是還有一些用處,他真恨不得一槍斃了他們。
這個地方到處都藏匿着危險,這竭斯底裏的叫喊,說不定已經驚動了藏匿某處恐怖存在。
如履薄冰地走在前面銅索上,卓雷的呼吸有些急促,不過走出了差不多百米的距離之後,他逐漸适應了這種節奏,呼吸也變得平緩起來。
“呼呼——”索橋下方不時會刮起一陣陣強勁的對流風,風力很大,每每遇到這樣的勁風,衆人便緊緊地抱住扶索,不敢前進。
卓雷明顯感覺到,這勁風出現的次數,明顯增加了許多。而這時候,他的心裏浮現一抹詭異的感覺,好像心裏有着一個古怪的聲音,正在呼喚着他,低頭往腳下的深淵望去。
他停下身影深深呼了口氣,心中清楚,低頭往下看,隻會徒增心理負擔,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與此同時,木格在陳子雲身後弱弱地說道:“我好像總想往下面看,而且還有跳下去的沖動,不知爲什麽……”
聞言,卓雷心中一凜,木格所描述的心境,和他的幾乎是一模一樣。
随即在通訊器中一問,衆人都附和着,說有不同程度的幻覺,似乎還聽到了一些古怪的聲音,仿佛有人在耳邊輕呼自己的名字,或者還聽到了什麽動人的歌聲。
即便連烏拉大師都沒有幸免。
衆人的話還沒落音,一陣虛無缥缈的歌聲,便從周圍飄送了過來。
“這是什麽聲音!”虎子眉頭緊皺,張目四望,企圖找到這聲音的來源。
歌聲是女音,音調很高,歌聲裏也滿是**肅穆的格調,有點像格裏高利式的宗教贊歌,但歌聲裏也含着無限的悲涼和凄絕,沉醉在這樣的歌聲裏,讓人有着一種舍生忘死的悲壯感覺。
聽着這歌聲,卓雷腦海裏不由地浮現了一幅幅畫面,實際上,這畫面不像是他自己聯想出來的,而是這歌聲出現之後,這畫面便突然塞進了他的腦海裏一般,不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腦海裏的畫面已經更換了無數次!
這些畫面如同幻燈片一般,在他的腦海裏迅更換着。在那一瞬間裏,卓雷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所有的精神注意力都投放在了這些畫面之上!
畫面的主體是眼前的玉城。
不過畫面裏的玉城,卻沒有所看到那般虛無缥缈,而是清晰無比,纖毫可見。
畫面裏的玉城,和卓雷所看到的并不一樣,更高,更加宏偉壯觀,但是當畫面的整體出現之後,緊接着的便是一道黑色閃電擊中了玉城的上部,玉城出了一聲“轟隆”的巨響,半截山峰便倒塌下來!
“啊——”卓雷仿佛置身于崩塌的玉城面前,那無數的玉石便是朝着他碾壓過來!他可沒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悚然叫出了一聲。
但實際上,在别人眼裏,此時的卓雷卻安靜無比,緊緊地抱着身邊的銅索,一動不動的,像是凝神傾聽着空氣之中若有若無的歌聲。
玉城崩塌的畫面稍縱即逝,畫面轉眼生了改變。此時出現在卓雷腦海裏的玉城已經變了模樣,玉城隻剩下了半截,這正是衆人所看到的玉城。
但這時候的玉城上面卻亮起無數的燈火,一堆堆衣衫褴褛的人戰士,揮動着簡陋的武器,從索橋的位置朝着裏面攻進去,也有大量穿着獸皮的防禦者,從玉城裏沖出來,拼死抵禦。
而在他們身後,還有無數的戰士前仆後繼着,那無數的玉俑雕像,開始遭到了破壞。
有黃頭身高三四米的雅利安神族,有光頭身着袈裟的和尚,大戰——戰得天昏地暗。
“我靠!”情急之下,卓雷不由破口大罵。這些畫面來去實在太快,而且越來越快。
他已經來不及辨認畫面出現的特征,隻知道,戰争,是這座玉城的主題。戰争,不停地戰争,玉城的主人換了一茬又一茬,但終究沒有人能夠永久地擁有這個地方。
除了戰争之外,還有另外一些零碎的畫面吸引了他。
這些畫面,是祭祀的場景。這些畫面出現的時候,光線很暗,從周圍的布置裏看,應該是在室内環境當中。卓雷一瞬間想到,這可能是玉城的裏面的空間。
祭祀的場景很血腥,那些身上穿着白色袍子的祭司,臉上帶着玉石雕琢的面具,揮動着手上的的利器,把按在祭祀台上的人類或者動物殺死,猩紅的血液順着血槽流動,不知中将會流到哪裏?
祭祀的主體是人類,但也不排除其他的生物,一切動物幾乎都可以放上去祭祀,但是需要的數量卻是極大,看來這個祭祀的場景,隻需要大量流血即可。
不知道用動物來替代人類作爲祭祀品,是這個宗教的教義,還是因爲這裏的人類實在不多,沒辦法之下,隻能用戰俘和動物的血液混合祭祀了。
所有的畫面越轉越快,最終快到卓雷無法在腦海裏形成一副穩定可視的場景。但這一切卻不受他的控制,雖然覺得可惜,但也無計可施。
不過,畫面忽然一下就緩慢了下來,卓雷看到這個新畫面,眼中出現了迷茫。
畫面上,一切都是那麽安靜,一個身上穿着銀灰色袍子的人,臉上也用黑紗蒙着,渾身上下不透出一點皮膚的人,戴着羊毛氈帽,其形狀呈菱形頂尖、中大下小六棱四面,左右兩側有兩個鈍角形帽耳,帽頂插有各種禽翎。
矗立在那玉城的巅峰之處。身影看上去,是那麽孤寂、落寞,讓人心酸。
當初縫制此帽時,
吾師問我如何縫?
遊僧本人如是說,
不縫高僧大德帽。
度脫衆生是難事,
不縫官宦白胄帽,
不做受賄罰民事。
不縫妖魔黑色帽,
無能把魔轉向法。
不縫錐形羌人帽,
遊僧不去羌人國。
不縫灰色牧人帽,
遊僧難放百羊群。
不縫女人狐皮帽,
遊僧不去聯姻處。
裁師嘎瑪貝學你,
請看上方所及處,
一山卻有三峰巒,
那是衛藏殊勝山,
帽形參照此聖山。
藏地沒有三尖帽,
遊僧我帽有三尖,
三尖象征三怙主。
藏地沒有六棱帽,
遊僧我帽有六棱,
六棱象征六種佛。
藏地沒有四門帽,
遊僧我帽有四門,
四門象征四天王。
帽子頂端呈尖形,
象征男子漢機智。
帽子中間稍大些,
象征遊僧智慧面。
帽邊稍顯小一些,
象征敵從邊殲滅。
“哥,怎麽了”?木格來到卓雷身後,輕輕地搖晃着他。
“你有沒有看到遠方銀灰色袍子的人”?卓雷從虛幻之中醒了過來,滿頭細密的汗珠。
木格點頭又搖頭,在一瞬間他像是見過又好似沒有任何印象。
卓雷眉頭緊鎖,他耳邊的那些詭異的歌聲仍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