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天界的仙官,即使輸了你也不冤”。 邢十三一邊說着,一邊檢查着小丫頭身體。
現卻無異樣,便喚醒了她。
父女兩相見,與月如鈎中不同,又是一陣好長時間的唏噓。
感慨命運!
蛇蠍青狐指揮船隻快離開,當初來時浩浩蕩蕩五十餘人,如今卻隻有一艘孤舟,五個人。
玉佩沒了,人沒殺掉,現在還成了喪家之犬。
她此時隻想着保命,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沖過去”!前面一個潮汐,她已經顧不上了,指揮着所有人全前進。
“你們留下求得一株林海聽濤,我父女兩先走一步,在河流的甬道出口等你們”。邢十三平淡說着。
取下小舟的槳,飛身而上。
當初缺船,此刻納碎留下的可不少。
漲潮時,徐慧茹的舟順利進入甬道。
落潮時,邢十三不想再等,與丫頭兩人飛身而上,落入甬道,随着水流向他們追去。
對于有些人,他第一次有着強烈的殺機。
不殺,永無甯靜!
……
“留下吧”!兩道暴起的身形穩穩落在了小舟之上。
“停”!蛇蠍命人停船,兩人站在床頭。五人退至船尾。
空氣中彌漫着硝煙的味道。
“上——”
甬道内,跑是跑不了了,徐慧茹決定破釜沉舟,決一高下!
誰生誰死,隻看命運。
劍光浮動的瞬間,隻是眨了眨眼,小丫頭抽身回去。
過了片刻,船中四道人影砰然倒地。
……
徐慧茹大驚,雖然四人不是絕頂高手,但起碼是改造過的神,卻經不起别人的一劍,這——
她突然生起了一絲不太好的感覺,也許她的仇隻能含恨帶入九泉之下了。
隻是對面站着的是邢十三,她的宿敵,即便是死,也要站着死,絕不會有一句求饒。
緩緩套上一副黑色的手套,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雙方不約而同的動了,砰砰砰,船身經不住壓力,不斷搖晃。
兩人看似對了一招,實則已過百招,相互退開。
“高級改造神果然與衆不同,全身猶如銅牆鐵壁,沒有弱點,有點意思”!邢十三實在想不到融合了現代與古代,科技與修士改造的僞劣假冒産品,盡然絲毫不輸傳統的修士。
納碎果然了得,難怪有稱霸世界的野心。
“廢話少數,看招”!徐慧茹當先動功擊。
邢十三淺淺一笑,後來者居上。
突然,甬道内一波暗水襲來,從他們頭頂經過。
落水後,兩人天各一方,遙遙對望!
那是一種怎樣仇視的眼神?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蓬~蓬~”
蛇蠍青狐縱橫華夏數年,納碎右鋒司長就像一個吹爆了的氣球,不斷出轟鳴的爆炸,到最後盡連一塊完整的肉片都不得見,沉入暗河,成爲了這條冥河之中的養分。
七傷拳——隔山打牛。
将真氣通過表皮全部灌入她的體内,好一招釜底抽薪。
結束了,藏區的一行到此時算是完美劃下了句号。
一父一女靜靜站在船頭,享受着這片刻的甯靜。
未來還有多少戰事,華夏的天空何時才能真正的空明?
他們還有很多的路要走。
……
不知過了多久,不遠處一葉孤舟終于進入了他們視線。
“以後有什麽打算”?邢十三問。
卓雷搖頭,迷惘。
“本來應該抓你們的,不過畢竟一起經曆了一場生死,以後不要再犯事,不然我不會再講情面”。邢十三的目光深邃,讓人難以生起抵抗的心思。
卓雷等人經曆了此番風風雨雨,早已經看清了現實。
隻是……
“怕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以後就給力丸當下屬,好好做個好人,将以前的過錯給彌補上”。邢十三淡淡一笑,其實他早就做好了打算。“現在,就去接你們的家人,出”!
“多謝”!
力丸大爺這會高興了,終于有了幾個直系下屬,以後泡個茶,應該會有人伺候吧!
而且這幾個老爺們會玩,泡個腳什麽的也有人付錢了,想想都是美滋滋的。
※※※※
回到了家,滄月抱着小丫頭在大廳中痛哭。
她們不是父母,不是姐妹,但一起生活了漫長歲月,那種感情已經融化爲了一種親情,血肉相連的味道。
她們兩人包括邢十三在内,彼此之間都缺乏着一種感情,那是用無數金錢無法堆積成的親情。
三人組成的這個家,是一種心靈上的歸宿,邢十三扮演着慈父的角色,而滄月演繹母愛的光輝,他兩将對父母的愛轉化爲了對女兒囡囡的關愛。
父愛是深沉的,他們一直堅強,哪怕身上的負重已經過了本身的承受能力,可即使是壓着千斤重擔依然豪邁的笑。
如果父愛是山,母愛卻是像水,柔和、婉轉,細水長流,這也是爲什麽囡囡不向邢十三哭訴,但一見滄月卻是怎麽也無法忍住。
不是她對邢十三的愛少于滄月,相反,她對前者更有一種依賴感,不過,對于高山一樣的父親,她隻能堅強,去追趕他的腳步,即便受傷,她也要告訴父親,她可以起來一笑而過。
一轉眼,他們去藏已經過了将近一月,此時已是一月中下旬,可以說又是一個新的一年。
但傳統的人對于陽曆的年看得并不是很重,真正重要的是還有一月不到的農曆新年。
今天是農曆十二月初八,今年小年二十九除夕,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天就是團圓夜了。
難怪他們剛回來時,感到街上的氣氛濃烈了許多,盡管之前下了幾場初雪,氣溫慢慢降了下來,但依然阻擋不了大家火熱的心。
新杭是個大都市,每年來比打工的人不計其數,還有十幾天,他們便可以買上車票,帶着一年攢下的錢和買好的禮物回家看望爸爸媽媽或者是丈夫妻子,衆人好好的過個年,已爲相思之苦。
拼搏了一年無論結果怎麽樣,至少努力過,堅強過,那便問心無愧。
許多在外拼搏的人,也許今年因爲各種原因沒掙到錢,覺得無顔面對江東父老,便覺得沒臉回去,一年又一年,當掙到了錢回去時,卻現許多最寶貴的東西已經失去。
在這個浮躁的社會,不可否認錢很重要,沒錢寸步難行,但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夠吃夠用就行,有時候并不需要讓我們忘卻很多。
也有許許多多的人是在爲了子女拼搏,想讓他們一世榮華,當成功了,一代又一代傳承下去,錢擁有的越來越多,心卻是越來越失落。
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們适當吃點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無論是在哪裏,錢夠花之外,無非是從一個圈子跳進另一個圈子,它就像一個食物鏈,當往上爬便認爲沒有天敵,那隻是一個笑話,待在底層未必就是差,至少他們笑得坦然。
天邊小雪瀝瀝下着,六芒星的潔白凸顯着它的美麗。
農村一直留下着瑞雪兆豐年的說法,預示着明年會有個好收成,對于他們是不是會有心靈上的慰藉?
明天是否能将所有事情都處理完畢,然後穿上雪色的潔白婚紗,與他一同走入教堂,滄月站在門前看着小雪漫天如是想着。
“走,逛街去,杜悅一起”。邢十三大手一揮,帶着三人走在漫天的小雪之中。
雖帶了傘,卻沒有撐,這樣的意境,撐傘難免破壞了散步的樂趣。
夜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雪西湖,雪花紛飛的西湖中,有一種唯美的色彩融入其中,令人陶醉。
柳絮一般的雪,蘆花一般的雪,輕煙一般的雪,流轉,追逐,來時纖塵不染,落時點塵不驚。一朵朵六角小花,玲珑剔透,無一重樣。粉雕玉琢,可是,哪一位藝術家能設計出如此精巧的紋路?哪一位雕刻着能雕出如此細緻的工藝品?與其說是大自然的傑作,我們甯願相信是天宮裏某位仙子的眼淚!
西湖菜場。
能夠安全回來,比什麽都開心。
滄月說了,今天她與杜悅下廚,做一頓大餐慶祝慶祝,對于平時不喜張揚的性格,這次的确是吓怕了。
“我要吃西湖醋魚,還吃宮保雞丁……”對于小孩子總是那麽沒心沒肺,前腳還是愁容滿天,轉眼間眉飛色舞。
她們有青春,她們有驕傲。
菜市場很大,小丫頭蹦蹦跳跳見人便穿,幾個大人在背後搖頭苦笑,慢悠悠的跟着她的步伐。
當她拾起一把香蔥扔進電子秤上,老闆忙完了上個夥計轉身的那一刻……
她們久久愣神。
“你爲什麽會在這”?問完她卻後悔了,從父親離她而去,母親甩門離開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經沒有父母了。
盡管她當時還小,但那種血肉相連的血脈之情,她一眼便認出那是許多年以前,算算時間應該快有九年了吧!
正是當時她甩的門,帶着家裏所有的一切,留下了孤單的自己一個當時隻有五六歲的小女孩。
她這樣的人不配做一個母親。
小丫頭退縮了,她要趕快離開菜市場,再也不想看到這個讓她傷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