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庭寶殿。
年老到僅僅是與趙人宗過了兩招,皇甫不歸便隻能坐在地上與羅天岑交談着。
看着羅天岑用鎖鏈将趙人宗捆縛起來,皇甫不歸頗爲欣慰的說道:“真不愧爲神劍羅雲親自挑選且極爲看重的親傳弟子,果然是領悟了神劍真谛,确實當得上天下第一劍”
“前輩說笑,若是前輩稍稍年輕,想必前輩能夠更快的将趙人宗制服,根本就輪不到晚輩出手獻醜”
伸手将皇甫不歸攙扶起來,在看到皇甫星并不在場後,羅天岑繼續說道:“前輩,晚輩有一家事情想要問清楚,不知道前輩可否回答?”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
皇甫不歸笑了笑,回答說:“老夫年事已高,如今又強行使用武力,自然是沒有幾日可活,但是我那孫兒火候還遠遠不夠,再加上他的暴脾氣,想來日後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必然會因此暴怒,從而壞了自家的好事”
“但是多虧了我那孫媳婦,爲我皇甫家生下了一個極爲聰慧的孩子,既然今日羅莊主問起,那老夫就明說了吧”
隻見到皇甫不歸取出一枚令牌,将其交給羅天岑後,說道:“老夫其實非常清楚,縱然我那重孫并不适合練習劍法,但是煜碩的脾性卻是頗爲沉穩冷靜,若是由羅莊主你親自教導,想來日後等到他的父親退位讓賢,天邪谷也能在他的手裏繼續安定下去”
被羅天岑得到了令牌是爲皇甫不歸的身份令牌,無論是誰得到他,一旦去到天邪谷,便能夠以前谷主的身份号令谷中所有人,甚至是包括現任谷主皇甫星在内。
但皇甫不歸之所以将這令牌交給他,完全是因爲羅天岑在之前就與他提起過,要收他的重孫皇甫煜碩爲弟子,如已經成功出師,雲遊四海的小王爺一樣,在羅天岑的門下修煉武功。
等到羅天岑贊同之時,便是皇甫煜碩回到天邪谷,并且接任谷主之位的最佳時機。
将事情交代清楚,并且親眼看着羅天岑将令牌收下的皇甫不歸便安安靜靜的倒在了地上,随着一陣陣的喘氣宣告他的蒼老身軀終于再也無法維持下去,他這位曾在江湖天榜上與羅天岑共處第一的天邪谷谷主也就此隕落。
皇甫不歸離世的消息很快就傳回到了皇甫星的耳中,但随着消息一起到達天邪谷的還有他的兩位知交好友。
在常揚威與沙雲龍兩人的極力勸說下,皇甫星這才冷靜下來,并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做出什麽糊塗事來。
與此同時,帶着趙人宗一起來到天邪谷,并且依照皇甫不歸的囑托要帶走皇甫煜碩的羅天岑也随之趕到,并且取出了皇甫不歸交給他的令牌,将其還給了皇甫星。
而當羅天岑提起要将皇甫煜碩帶走的時候,皇甫星并沒想如衆人所想的那樣抗拒,而是任由羅天岑将自己的孩子帶去天山。
“你便放心吧,有羅莊主親自教導,想來煜碩這個孩子日後一定會成爲比你還厲害的高手,到時候讓煜碩坐上谷主之位,你不就可以雲遊四海,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了嗎?”
常揚威拍着皇甫星的肩膀,安慰說:“若不是我家那孩子是爲女兒身,否則我也想将其送到羅莊主的手上,正好可以讓她待在天山好好地修身養性,不然跟個假小子一樣,天天想着當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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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西北,天山。
将趙人宗和皇甫煜碩一起帶上天山後,皇甫煜碩則是由神醫甘霖先帶去房間服用禦寒的藥湯,并且換上更爲保暖的衣裳,至于趙人宗則是被羅天岑帶到了天山的最高處,并将其身上的鎖鏈全部解開。
見趙人宗沒有因此逃跑,羅天岑倒是點了點頭,而後緩緩道:“王朝更替本就是大勢所趨,一個王朝的興起,必然導緻另外一個王朝的衰落,但是真正能夠被人所看到的曆史确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
“當年我羅家曾與你趙氏家族一樣,是爲皇帝的護衛家族,但是羅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全部在那場暴亂中死去,趙氏家族卻是在那個時候躲起來裝死······趙人宗,在你看來,趙氏家族更有資格爲曾經的皇帝報仇,是嗎?”
“以前當的是縮頭烏龜,現在當的反而是出頭鳥”
“哼!在我看來,你與趙氏家族的其他人一樣,想要的不過是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金錢,皇帝還是舊朝,根本就不會被你們看在眼裏”
“你有什麽資格将你自己說的如此高尚?”
趙人宗轉過身來,死死的盯着輕易将自己打敗的常揚威,喊道:“你口口聲聲說你羅家爲了前朝皇帝而死,那你呢?我看你是爲了現在的這個皇帝而死吧?在你口中忠心的羅家,怎麽到了你這裏,就成了叛徒呢?”
“你可知道當今皇帝是誰的孩子?”,羅天岑沒有多說,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我······”
“看來你也不是什麽都知道”
見趙人宗無法回答,羅天岑便解釋說:“不僅僅是那些已經被處死的官員武将,更不隻有在各地崛起的江湖幫派,在最早就已經開始策劃要推翻漢武朝,複辟舊朝的人反而是當初的皇後娘娘,她可是最正統的,源自于前朝的血脈”
“至于現今坐在龍椅上的那個年輕皇帝,正是皇後娘娘的親生兒子,他的身體中更是同樣流淌着前朝的血”
“現在你若是殺了他,這才是真正的造反!”
“不,不可能!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這樣的!”
聽聞羅天岑的解釋,趙人宗立刻搖晃着腦袋,口口聲聲說自己得到的線報與前者所說的完全不同,甚至有消息說,正是當今皇帝殺死了皇後娘娘。
對此,羅天岑也是頗爲無奈,一邊讓趙人宗冷靜下來,一邊繼續解釋說:“看來你應當是聽信了一些不嫌事大的家夥的讒言,誤以爲現在的這位皇帝才是舊朝覆滅的真正元兇”
“但其實你我心裏都明白,你我武功再高,也絕對不可能影響到王朝更替,如今前朝血脈依舊坐在龍椅上,我已經滿足了,那麽趙人宗你呢?你還不夠滿意嗎?”
趙人宗再無任何言語,隻是一個人獨自待在山頂,直到下山去,又回到山上來的羅天岑叫他下去吃飯。
這一夜晚,外出雲遊的小王爺也已經回到了天山,拜見了自己的師傅羅天岑,也見到了自己的師弟皇甫煜碩。
而在看到趙人宗時,小王爺卻是神色怪異的指着趙人宗說道:“師傅,此人的樣貌我看的爲何會如此的熟悉?”
早有預料的羅天岑笑着解釋說:“小王爺,這位長輩叫做趙人宗,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老王爺曾經便是趙氏家族的人,而依照你們兩人的輩分,你還得叫他一聲叔叔呢”
“叔叔?”
小王爺好奇的走到趙人宗的面前,看了看對方似乎還真的與自己有幾分相像的模樣,半信半疑的說:“在我還十分幼小的時候,我爺爺确實與我說過,之所以我們家是整個漢武朝唯一的王族,就是因爲我們家曾是皇帝的護衛,但是卻沒有說是哪個皇帝的護衛”
“現在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小王爺很是聰明,再加上這段時間的雲遊,更是讓他明白自己的家族是爲前朝皇帝的護衛家族,也就是趙人宗所在的趙氏家族,而他則是趙氏家族直系血脈裏的最後一人。
但趙人宗之前可是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因爲在他當起縮頭烏龜開始,他耳邊傳來的消息都說趙氏家族已經被鏟除,被清理幹淨,沒有一個人得以活下來,根本就不會想到還會有家族的直系血脈活下來。
可當他親眼看到小王爺,再親耳聽到羅天岑說的話時,哪怕是假的,他也不由得去信以爲真。
于是爲了證明自己與小王爺之間的血脈聯系,兩人進行了一場滴血認親。
最終兩滴鮮血相互交融,完全沒有出現任何互相排斥的現象。
“就算滴血認親無法作爲最爲直接的憑證,但是有一樣東西卻是可以幫助你們兩人相認”
隻見羅天岑取出了一份從已經逝去的老王爺那裏得到了箱子,将其打開後,從其中拿出了一件已經破舊的不能再破舊的布衣。
卻也正是這件布衣,讓從來不曾哭過的趙人宗,不小心落下了一滴淚水。
“當年爲了保證趙氏家族的神秘,所以皇帝賜予家族每一個人這樣一件布衣,布衣上甚至用最好的裁縫縫上了一條條極爲隐蔽的龍紋,爲的就是趙氏家族衆人能夠在何時何地都能夠認出對方”
将布衣拿在手裏摩挲着,在感受到經曆兩個朝代也不會磨損消失的龍紋後,趙人宗更是毫不猶疑的伸手将小王爺給抱在了懷裏。
回過頭去看着羅天岑,趙人宗無奈的說道:“既然少主在此,那麽人宗也會留在這裏”
“日後少主去往何處,人宗必然緊随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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