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面具不僅更加的漂亮,與舊面具一樣能夠遮蓋住沈複的臉。
但即使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也已經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夠認得出沈複,即便是自己的手下也絕對不會相信眼前這個易怒的暴徒會是自己口中的家主。
輕易地就想到自己或許再也沒有機會回去掌控大局的沈複卻是慢慢地從暴怒中冷靜了下來,開始安靜的待在醫館内,直到自己身上的所有傷勢一一恢複。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能夠如以前一樣驅使自己的那幫手下。
于是本該在痊愈後離開醫館的沈複走到了醫師與他女兒的面前,微微一笑,露出了兩排沒有被燒成黑色的牙齒,問道:“我可以留在醫館嗎?我想要留下來當一個醫師”
正巧醫館裏本就隻有醫師與其女兒二人,日常前來求醫的人不少,如今沈複留下來幫忙也算是減輕了他們的負擔,于是兩人便答應沈複讓其留醫館,并且教他如何去成爲一個受到世人尊敬的醫師。
新面具遮蓋下的沈複開始慢慢地去适應留在醫館的生活,而在離開金山城後,獨自一人朝着南邊走的常揚威卻在即将渴死餓死之際,趕到了通幽城的城門口。
負責看守通幽城城門的官兵是爲城主府的親兵,自然是在閻本立的身邊見到過自家将軍大人的這位幹孫子。
雖然常揚威倒在城門前的模樣頗爲狼狽,但在看到起身上還在不斷流血的密密麻麻的傷口以及幹裂的嘴唇時,便顧不得許多,當即擡着自家這位少主跑去城主府,并讓人趕緊去請來城中最好的醫師。
等到餓暈了的常揚威從一間溫暖的房間内蘇醒時,床邊已經站滿了人,屋子裏更是開始飄蕩着食物的香味。
但不等常揚威睜開眼睛張開嘴巴,就隻見到這些年來又蒼老了幾分的閻本立帶着一碗湯藥走至其身邊坐下,一邊将藥碗交給他,一邊說:“據醫師所說,你身上所受的大大小小的傷有足足八百三十一處,其中緻命傷有十一處,好在此前已經有過一段時間的恢複,所以沒有傷及你的性命,但也足以讓你無法在短時間内下床走動”
趁着常揚威喝藥,閻本立繼續說道:“在你昏迷的這三天時間裏,明心和飛羽也已經趕到了通幽城,我也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你是在追蹤一個叫做沈複的年輕人,也正是此人傷你至此,那你可有找到什麽線索?或許接下來的事情可以交給明心和飛羽去辦”
甚是擔心自己的幹孫子的閻本立本來就不想要常揚威繼續去冒險,便以自己的性命逼着常揚威說出了實話,讓他将這單時間以來所經曆的一切都給說了出來,然後讓下人将這些話傳達給正在另外一處院子暫時居住休息的唐明心與尉遲飛羽。
再等到兩天後,在城中最好的醫師們的照料下,常揚威雖然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傷,但終究還是能夠順利的離開床榻,在被看守着的院子裏自由走動,有時也能離開院子去往城主府中的其他地方看看。
一直等到半個月後,離開了通幽城的唐明心與尉遲飛羽總算是回來了。
由于常揚威并不知曉沈複是否會離開金山城,于是隻是告訴自己最後一次見到沈複的時候是在金山城,所以唐明心與尉遲飛羽便直接前往金山城尋找沈複,卻在回來後告訴常揚威說自己并沒有找到沈複。
但是兩人卻在一家醫館看到了一個帶着一副花面具的醫師。
“我們也懷疑過,但是當我們看到那副面具下方的焦黑色的臉時,也就不願繼續問下去,就離開了”
“焦黑色的臉?戴着面具?”
聽到唐明心與尉遲飛羽說的話,常揚威當即站起身來,走到兩人的面前,頗爲激動地說:“此前你們離開這裏去往金山城的時候,我曾與你們說過一件事情,說是我在離開金山城沒有多久之後,便有聽到城中傳來一聲猛烈的爆炸聲,并且看到了沖天的火光”
“如果沈複并沒有離開,而是帶着人折返了回去,卻又遭到了襲擊的話,那麽唯一可能從那場爆炸與焚燒中活下來的人便隻可能是沈複!”
“也就是說······”,常揚威面色沉重,說道:“你們在醫館見到的那個人正是沈複本人!”
“你說什麽?”
“現在說什麽或許都已經太遲了”,常揚威微微一歎,說道:“以沈複的性格,必然不會讓你們找到他的蛛絲馬迹,如今會留在醫館也隻可能是因爲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了那副花面具,所以他認爲自己不如如以前一樣,通過其他的方法來對自己的手下發号施令”
随後常揚威話鋒一轉,擡起頭來看着其他兩人,并說到:“既然現在的沈複已經失去了花面具,那麽擁有真正的花面具的我們便可以利用這一點,利用我們手裏的花面具去掌控沈複的手下,給沈複來一場釜底抽薪!”
“沒錯,但是除了花面具以外,我們還需要知道沈複的手下一般都聚集在哪裏,我想······沈複從金山城送出去的書信會告訴我們一切”
唐明心與尉遲飛羽沒有在通幽城久留,很快就帶着花面具再次前往了金山城,隻是這一次,他們會以‘沈複’的身份去接近那幫爲沈複做事的人。
戴着花面具,學着從常揚威口中得知到的有關于沈複的言行舉止,兩人中最爲擅長僞裝的尉遲飛羽成功的從驿站的幾名是送信人中找到了那個是爲沈複手下的人。
在花面具的幫助下,本來就隻認面具不認人的沈複手下便乖乖的跟着尉遲飛羽以及唐明心離開了驿站,随着兩人去往了一處偏僻的樹林,并且将今日差點就要送出去的信交到了尉遲飛羽的手中。
而後在信使離開前,尉遲飛羽與之說道:“去告知每一個你能聯系到的人,讓他們全部來金山城集合,就說我有要事要吩咐他們,若有誰不肯來,或者是遲到的話,就不要怪我手下無情!”
花面具的功效遠遠地超過了唐明心與尉遲飛羽的預料,送信人乖乖的就準備去将尉遲飛羽的吩咐傳達給其他人,并沒有對尉遲飛羽的身份産生過任何的懷疑,甚至是連尉遲飛羽臉上那副略有些不同的面具都不曾去看一眼。
眼看計劃如此順利的進行着,早已經在通幽城以及其下屬各個城鎮準備就緒的官兵便開始朝着金山城趕來,就連順天鎮遠府的密探也在這個時候開始聚集,準備對沈複的手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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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複手下的數量同樣超過了尉遲飛羽與唐明心的預料,一撥又一撥的人在半個月的時間内陸陸續續的從四面八方趕來金山城,由于城中客棧酒樓數量有限,有的人幹脆就在樹林中搭起了帳篷,還有的人甚至是在樹枝上躺着睡覺。
而在送信人找到尉遲飛羽,說所有人都已經到齊後,尉遲飛羽卻是讓其中各個勢力的主事人前往金山城城中的一處叫做金山城醫館的地方。
命令下達,已經在城中城外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的諸多實力的主事人便紛紛前往金山城醫館。
而正在醫館與醫師的女兒學習醫術的沈複在隔着面具看到門外衆人的時候卻是猛不丁的心中一顫,竟是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在自己并不知情的時候被洩露,甚至是懷疑自己的這幫手下是來殺自己,好取代自己的地位的。
事實證明沈複的擔憂的多餘的,當主事人們看到戴着面具的人後,便将其認作是沈複,并一個個上前稱呼沈複爲家主。
但就在沈複平複了心情,打算問問眼前這麽多人爲什麽會在金山城的時候,卻隻見到另外一個戴着花面具的人進入了醫館。
看到瞪大了眼睛的沈複,同樣帶着面具,但更爲自信的尉遲飛羽當即走到其中一位主事人面前,賞了對方一巴掌。
在衆人對于有兩個戴着花面具的人而感到疑惑的時候,尉遲飛羽當機立斷,搶占先機,開口說道:“你們再好好看看究竟誰才是你們的家主?可不要被眼前的表象所欺騙了!”
在送信人的幫助下,諸位主事人開始慢慢地相信尉遲飛羽才是他們口中的家主,而此前最先見到的那個人隻是一個裝模作樣的小醜。
在看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信自己就是沈複後,尉遲飛羽微微一笑,走到了沈複的面前,伸手将其臉上的花面具給摘了下來。
看着沈複那張被大火燒成黑炭的臉,尉遲飛羽更是自信的說道:“你們再好好看看,這樣一個就連臉都沒有的人,又怎會是你們的家主?這個人不過是這家以醫館的一個醫師罷了”
“但是!”
“此人膽敢假扮本家主,你們以爲應該如何處置此人呐?”
說完,便吩咐送信人将真正的沈複扭送至醫館門外,并讓諸位主事人自己去處理已經被抓去的沈複,自己則會在城外的一處桃林等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