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迎接将士要鋪路,你們聽了麽?”
“皇帝說要清明吏治,裁撤庸官,你們同意了麽?”
“再看看各部的文吏,一個小吏的職位都需要上千銀子,再看看吏部,跟我同屆的考生,就因爲沒後台,還在侯官!”
餘令站起身,嗤笑道:
“這話你們怎麽不聽呢?”
“再說一句大逆不道之言,皇帝其實是最希望大明好的人。
扪心自問,這些話你們聽了麽,别遇到事就往皇帝身上推!”
餘令推開門,望着門外一大群吏部官員,忽然笑了:
“張大人,不要想着逃避問題,事情已經發生了。
好好的活下去,兵部總得有人去戰場,我覺得你合适!”
挨頓打都沒害怕的張鶴鳴在聽到餘令這句話後害怕了。
按照目前的一個态勢,他的兵部尚書是當到頭了。
如果餘令讓他去戰場看看,他是沒法拒絕的!
因爲他是失敗者!
離開兵部,餘令直接前往乾清宮,内閣的衆人得知消息後立馬松了口氣。
瘋子回來了,明日朝會要穿厚棉褲。
朱由校知道餘令一定會來。
在餘令沒來之前他已經把禦馬四衛的軍官召集了過來,他現在迫切的想看餘令對這件事的看法!
曹毅均看着在門口等候的皇帝,心裏酸酸的!
餘令來了,連行禮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朱由校拉進了暖閣。
朱由校也不寒暄,直接把遼東的奏報擺到餘令面前。
餘令也不客氣,直接開始看!
餘令沒看王化貞發回來的過往奏報,也沒看熊廷弼的。
餘令隻看遼東各地方官員和基層官吏發回來的!
餘令邊看邊用筆記……
時間慢慢的溜走,衆人也都跟皇帝一樣安靜的等待着。
餘令每看一看,朱由校接着看一個,他在想餘令這麽做的目的!
情報是海量的。
各官員發回來的情報各種說法都有,甚至還有互相矛盾的。
這不奇怪,相反卻非常的重要,因爲這代表着他們的看法。
會讀、會記、會算、會寫、會畫、會傳是餘令軍中每個隊長都會的技能!
鹿大少和林大少在餘令身邊待過,他自然也會。
他甚至知道餘令在幹什麽,餘令此刻是把自己當成了王化貞!
“陛下,是人的問題!”
“什麽意思?”
“王大人沒聽大家的意見是錯誤的決定,他在一個人分析戰報!
陛下人的思維是有局限的,就像我們人的眼睛是看不到身後的!”
朱由校聞言忍不住道:“什麽意思?”
“陛下,你看這個,熊大人已經說了提防流民裏夾雜探子,可王大人卻認爲熊大人在故意的挑小毛病!”
“這是爲什麽?”
“臣覺得那時候的王大人已經認爲自己能赢了,所以,在衆多的情報裏,他隻選擇相信支持他這個觀點的!”
朱由校應和道:“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對,因爲王大人和熊大人有矛盾,在軍權被架空的時候,王大人就不自覺的用這種法子來做事!”
朱由校懂了,身爲上位者他立刻就明白了!
王化貞在用這種法子挑人!
說的好聽些是在挑志同道合之人,說的難聽些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蛇鼠一窩!
如此一來,反對意見就沒了!
“如此一來就一葉障目了,就不能客觀看待所有事實,分析最可能情況,他希望看到什麽樣,下面的人就寫什麽樣!”
朱由校喃喃道:“我這個皇帝今後也會如此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