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慶三年冬月十二,朔風裹挾着雪粒撲打在陵山城牆上,天越來越冷了。把遼軍主力軍擊潰,剩餘殘兵逃往和陽城,已不成氣候。
齊文軒從未想過占領和陽城,不是辦不到,隻是沒必要,和陽城太過貧瘠,占領還要費兵守着不說還費時費力不讨好。
埃着這條戈壁線的土地真的貧瘠,很難發展與耕種,百姓們隻能放牧過日子。
所以這也是當初臨安城被屠卻沒有被遼軍派兵占領原因。
城主府内,齊文軒把趙青珩、王山、孫偉等一幹将領召集商議:“你們誰願留下替朕鎮守邊境,護我大齊江山?”
“臣願意!”話音剛落王山就快速搶答。
“臣也願意!”後面趙青珩等也不甘示弱。
齊文軒猛地擡手,燭火将他眼底的血絲映得通紅:“好!好!都是我大齊的鐵骨臣子!”他踏前兩步,手掌重重拍在王三染血的肩甲上,“王山聽令!朕欽封你爲護國大将軍,賜玄鐵虎符,領十萬邊軍鎮守漠北,守好臨安城!臨安的曆史重演!”
,“楊偉聽封!着你爲鎮守大将軍,統轄陵山城以南邊防線,若遼人敢踏過界碑一步,你便用他們的屍骨築城!”
齊文軒忽然起身,目光如炬落在王清恒身上,燭火映得他袍角的金線龍紋灼灼發亮:
“趙青珩聽令!”
“朕封你爲鎮國大将軍,賜蟒紋玉帶、黃金甲胄,随朕班師回朝!”
話音未落,又環視帳内血漬未幹的武将們,朗聲道:
“其餘将士皆有戰功,各升兩級品階!重傷兵者着太醫院太醫前來救治,陣亡者家屬再加五兩撫恤金——這大齊的江山,是你們拿命換來的!”
帳内甲葉摩擦聲驟然響起,衆将齊刷刷單膝跪地,兵刃撞地的脆響混着風雪,在夜色裏凝成一句山呼海嘯的“吾皇萬歲!”。
“趙将軍留下,其餘爾等先退下。”
待室内隻剩趙青珩與齊文軒後,齊文軒目光如炬,直視着趙将軍,鎏金龍紋冠冕下,神情不怒自威。他擡手虛扶,沉聲道:
“朕賜你爲鎮國大将軍,随朕班師回朝。這一路艱險,朕要你護駕同行,你可有異議?”
趙青珩心裏有異議能說嗎?誰不想在邊境天高皇帝遠的,自由度高,不用理朝中那堆文臣叽叽歪歪的?但好在能陪在家人身邊也是一件幸事。
心裏郁悶,但對上皇上的眼睛隻好悶聲回答“臣無異義,願伴陛下左右萬死不辭。”
齊文軒大步流星跨至趙清珩跟前,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探出去,一把将他從地上拉起。
掌心緊扣着對方沾血的甲胄,他忽而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帳中燭火亂顫:
“你這副擰眉的模樣,當朕看不穿你心思?”
龍袍下擺掃過滿地碎雪,他屈指重重敲了敲趙清恒的護心鏡,
“朝堂那幫酸儒又如何?有朕給你撐腰,便是他們把奏章堆到金銮殿頂,也動不了你半根汗毛!”
“那陛下可說好了,您知道臣這性子,與那幫文臣打交道,還不被他們擠兌的找不到地縫去。到時候陛下可要幫臣鎮場子啊。”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幾分憨直,語氣裏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齊文軒目光灼灼,手掌重重落在趙清恒肩頭,鐵甲與掌心相撞發出悶響。
“你且把心揣回肚裏!”
他眼底燃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嘴角勾起的弧度帶着睥睨天下的霸氣。
“朕既将你調入朝堂,便不會讓你孤軍奮戰。那幫文官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朕就掀了他們的禦史台!”
趙清恒眼眶瞬間泛紅,鐵甲碰撞聲中“咚”地單膝跪地,粗粝的手掌重重按在心口。
“臣定當效犬馬之勞,若有負聖恩,甘願受千刀萬剮!”
齊文軒嘴角笑意漸深,揚手喚來帳下親衛楊六,指尖在案幾上敲得木闆咚咚響:
“楊六,你随趙将軍去清點戰俘。”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遼國三皇子趙旭務必用雙層玄鐵鏈鎖在囚車中央,派十名親兵輪班看守,敢讓他尋死覓活,我剁了你的手!”
“至于那兩個叛徒不要讓他們死了,但也不能讓他們好過,留口氣就行,朕要他們知道當叛國賊的下場!至于他們家族,一、個、不、留!”
最後四個字 一字一頓,體現出他的憤怒,齊文軒眼泛寒光,聲音也像淬了冰一樣,直刺人心髒,讓人發寒。
楊六喉結劇烈滾動,下意識往趙清恒身側挪了半步,鐵甲與地面摩擦出細碎聲響。
臣等定當謹遵旨意,讓叛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楊六跟着單膝跪地,額頭幾乎貼到沾着碎瓷的青磚,恍惚間竟覺得帳外呼嘯的寒風,都不及陛下眼底的寒意刺骨。
齊文軒深呼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揉了揉眉心,眼中凜冽的寒意漸退,又恢複了九五之尊的沉穩氣度。
“都下去準備,明日卯時啓程,班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