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八,一場小雪悄然而至,碎玉般的雪粒簌簌自天際墜落,銀銀灑灑落在巍峨的皇城。
琉璃瓦鍍上霜色,飛檐懸起冰棱,朱紅宮牆與素白積雪相映,恍若一幅水墨丹青。宮道上的積雪被踩出深淺不一的腳印,又很快被新雪覆蓋,唯有檐角銅鈴在風中輕晃,驚起幾縷細雪,飄飄蕩蕩落進金水河,驚碎了半池寒碧。
坤甯宮内暖意融融,鎏金炭盆燒得正旺,映得四周帷幔都染上暖紅。嬌嬌躺在鋪着錦緞軟墊的搖籃車裏,身上裹着雪白的狐裘襁褓,隻露出粉雕玉琢的小臉蛋和藕節般的小手。
嬌嬌這幾日過得很是舒心,自從暗七快馬加鞭送回軍報,宮裏清靜了不少,暗裏下毒之人也沒了身影。
生命沒有了威脅,自然吃好睡好,嬷嬷都說她重了幾斤。
朝堂上也安靜了,過繼之事也無人再提,大臣都知道皇上準備回來了,一個個的好像之前的激烈紛争好像沒發生一樣。
還命家中婦人送補品到宮中探望皇後,皇後都一一以身體抱恙要好好休息爲由将這些貴婦拒之宮外。
“娘娘,宮外下雪了,可要增添些銀炭。”紫荷攏了攏衣裳,瞧了瞧宮外紛飛的雪花,怕皇後着涼,對殿内道。
“不用,室内溫度剛好,若溫度高了與室外相差過大你們進進出出身體容易生病。”皇後溫柔地看着她的女兒對紫荷道。
“紫荷替自己和當差的姐妹們謝娘娘體恤。”雖不是什麽大事,但娘娘願爲她奴婢考慮她都心存感激。
突然有宮女跑來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貴妃娘娘在禦花園裏面摔倒,不小心滑到荷花池裏去了。”
什麽情況,外面下着雪呢,這陸貴妃跑去禦花園作甚?皇後心裏疑惑卻對紫桃道:
“安排幾個會水太監去撈上來,順便通知太醫過去看看。”
“這天氣落入那荷花池不死也要脫層皮,這貴妃真是太閑了...”皇後心裏有些幸災樂禍,面上卻是一副端莊的表情。
“娘娘說的是,可不是太閑了嗎?大冷天還下着雪呢,跑來花園散啥步呢?真是沒事找事。”紫荷在旁邊附和吐槽道。
皇後聽了紫荷的話有些蹙眉,“你這丫頭,在我這說說就好,别去外面胡亂說道,小心你這張嘴,哪天被人割了去。”
“ 娘娘跟前兒跟外面能一樣嗎?”
她湊到皇後耳邊壓低嗓子咬耳朵
“昨兒看見陸相在翊坤宮台階摔了跤,旁邊小太監偷着樂呢,奴婢連個屁都沒敢放呢——”
突然又捂住嘴朝皇後擠眼“不過在娘娘這兒呀,就是把天捅個窟窿,不還有您老給兜着嘛!”
見皇後挑眉,趕緊掐了把自己大腿“哎喲!瞧奴婢這張破嘴,該打該打!”
皇後瞧她這副作态,哭笑不得。
翊坤宮,太監把陸貴妃撈上來時,嘴唇都凍紫了,好在太醫及時趕到施了兩針才好轉。
此時貴妃已悠悠轉醒,翊坤宮内一片靜谧,隻聽到貴妃憤怒的打砸花瓶的聲音。
“廢物!你們都是群廢物!眼睜睜看着本宮掉入池裏,都不知道拉一把,要你們何用?”
“來人啊,給本宮把秋菊、秋竹這兩個護主不力的廢物拉出去亂棍打死!”
陸芙蓉此時快要氣死了,明明計劃的好好的,她假裝在禦花園摔倒,然後借機卧病在床,等皇上回到宮裏查下毒之事就不會聯想到她頭上,說不定還能借助生病博取皇上幾分憐惜呢。
誰知道假摔變成真摔,又因爲下雪路太滑,又被那兩個蠢丫頭連累,才掉進了荷花池裏。
“娘娘息怒啊,别爲那兩個蠢丫頭氣壞了身子,不值當。”說話的是貴妃身邊的柳姑姑,她從在王府就陪在陸芙蓉身邊了是她的心腹。
“嗚...嗚...嗚,那兩個賤婢害得我以後子嗣艱難,我該怎麽辦呢?姑姑,我恨不得将她們挫骨揚灰。”陸芙蓉想到以後可能不能爲皇上誕下一子半女,心裏又恨又慌。
“娘娘,奴婢定爲你尋來最好的神醫,調養好身體。我立即派人給相爺,讓他也在民間幫娘娘找找。”柳姑姑安慰道。
“姑姑,你一定要找到治好我身體的神醫啊,嗚...”
“如若找不到……我隻能拉你們跟本宮一起下地獄了...”後面話音一轉,聲音如淬了毒一般陰寒,使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