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談判成功達成協議


臘月十八,雪停了,風小了,冬日的陽光總帶着幾分溫柔的克制,不像盛夏那般熾熱張揚。

在齊遼兩國的疆域之間,橫亘着一脈延綿不絕的山脈。它如同大地隆起的脊梁,青灰色的山脊線在天際勾勒出起伏的輪廓,從草原盡頭一直蜿蜒至雲海深處,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兩個王朝分隔開來。

山脈深處的隘口就是清風關,這裏兩山夾峙如刀劈,狹長的谷道成了狂風的天然通道——平日裏風勢能将崖壁上的碎石卷上半空,關城垛口的旌旗常年被吹得獵獵作響,甚至連商旅的駝隊都得用粗繩拴住貨物,免得被風掀翻在山道上。

但每個月都有幾天風力變小,這時候正是過關的好時機。

遼國使團在關口已經滞留兩日,今日清晨,當守關卒子敲響銅鑼時,那沉悶的聲響竟未被風撕碎——山谷裏的風果然小了,隻餘下掠過松林的沙沙聲,連崖壁上懸挂的冰淩都不再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起程!”随駕大臣一聲令下,駝隊與車馬立刻動起來。

這清風城選得極妙——它坐落在兩山環抱的谷地中,四周峰巒如屏,唯有一條狹道通入。城中街巷依着山勢蜿蜒,最高的城樓也不過三層,卻能俯瞰整個谷口。按兩國約定,遼使團與齊臣各帶百餘名護衛,再多的兵力便擠不進這“巴掌大”的地界。長長的駝隊與馬車隻能停留在關口與城門之間。

走到城門口,就看到齊國裴尚書率接引隊伍早早在那等着。等徐國公與蕭相靠近,他便一臉熱情,袍袖舒展如流雲,對着遼使衆人拱手作揖: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我等已備好客棧與美酒佳肴。話落向後随意揮手,兩側玄甲軍甲葉相撞,整齊劃一向外退開,露出直通驿館的朱紅甬道。

蕭相看到這個陣仗,臉色頓時青黑。“你們齊國的衛兵很是威風啊,不知道這是不是特意爲我等準備的接風禮呀?”蕭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裴尚書道。

裴尚書笑容和煦如春風,眼中卻泛着冷意,擡手虛引間錦袍上的暗紋随動作流轉:诶,我們齊遼兩國雖然有些小摩擦,但是曆來和平相處。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蕭相緊繃的下颌線,又輕飄飄落在遠處城牆的弩箭上,但是這清風關嘛,有些混亂,這些衛兵也是爲了保證你使臣們的安全——畢竟這山道常有馬賊流竄,萬一驚了貴國使團,豈不是掃了談判的興緻?

說罷,大聲的對旁邊的王統領道“王統領,你多帶兩隊人去保護梁國的車隊與駝隊,以防那些不長眼的山賊沖撞了貴國的車馬。”

目光掃過遼使駝隊上覆蓋的氈布:要是丢了些貴重的物品就不好了。”

王統領猛地抱拳,甲葉撞得山響:裴大人放心!末将這就帶着兄弟們把關口堵住把城外的閑雜人清出去。”他擡眼掃過遼國長長的駝隊與馬隊。“決不會讓貴國車隊少一根毫毛!”

說完上百個的玄甲兵迅速把車隊遠遠的包圍起來。

蕭相和徐國公看到這名爲保護實則圈禁,臉陰沉的可怕。這是要把整個車隊都控制在他們的包圍圈裏面。

裴尚書不顧他們鐵青的臉,笑嘻嘻的道,“這邊請!”

蕭相與徐國公一臉陰沉,卻隻能強壓怒意,誰叫他們是有求于人的,他們的皇子還在對方的手裏呢,不得不低頭,縱使齊國以兵甲相逼,他們也唯有隐忍,帶着使團踏入清風城,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

次日,仍是個好天氣,風輕雲淡,原本厚實的積雪被絢麗的陽光輕輕撫過,表層泛起晶瑩的水光,積雪有了融化的迹象。

清風城議事廳内,兩國對立而坐,空氣中的冷意更重了,外面絢麗的陽光也化不開室内空氣中的寒意。

齊國這邊以禮部尚書裴大人與戶部尚書錢大人爲主和兩位侍郎爲輔,遼國這邊以蕭相爺和徐國公與戶部尚書盧大人爲主,其他小吏兩個。

兩邊人數均等,但看到齊國錢大人與裴大人的姿态就發現氣氛不對等了。

隻見錢尚書斜靠在善木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擦着茶杯。你們遼國三皇子在我齊國邊境多次挑釁,又對我大齊國百姓進行殘忍屠戮,想要贖他回去拿六個城池來換,這不過分吧?

“至于安王!”他突聲音冰冷又帶着憤怒,“哼,就他所做所爲,我們陛下本想拿他祭旗的,但爲了兩國和平安定隻是卸了他一條胳膊而已,要想贖他拿五座城池十萬黃金來換!”

徐國公聽這話氣得拍桌站起來,“你們齊國别欺人太甚,嘴皮子一碰,就想讓我遼國的 十一 座城池,你們咋不去搶?”

蕭相看徐國公吼的差不多了,才按住他的肩膀。“徐兄别激動。”他把徐國公拉到座位才道。“錢大人,我們遼國這次是帶着誠意來的,但你提的條件也太過離譜。”

蕭相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目光中帶着幾分無奈與隐忍:戰場上死人在所難免,勝敗乃兵家常事。這一次我們遼國敗了,三皇子被擒,我們也認了。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但錢大人提出的條件,實在超出了我遼國的承受範圍。兩國征戰多年,生靈塗炭,何不趁此機會化幹戈爲玉帛?

蕭相忽然慘笑一聲,“至于安王,他犯下的錯,他也付出了一隻胳膊的代價。如果齊皇陛下不滿意,那再砍掉他一條胳膊消消氣好了,我們聖上是沒有意見的。”

他歎了口氣,聲音低沉“至于大人您提出來的條件,恕我們遼國做不到。”

裴尚書聽完直接嘲諷一笑,“這也不行,那也做不到,這就是你們遼國的誠意?”

盧尚書突然跨前一步,蒼老的嗓音帶着沙啞:“這幾年天災頻頻,我遼國也是過不下去才去齊國邊境找口吃的糊口,百姓們也是逼不得已。”

裴尚書挑眉時,盧尚書忽然指着窗外積雪:大人看看這雪,下了三個月沒停,牧民們的牛羊凍死大半,城裏的樹皮都被啃光了!”

一兵部侍郎嗤笑“餓肚子就來燒殺搶掠?”

盧尚書突然踉跄上前,枯瘦的手指狠狠指向窗外:齊國土地肥沃,糧倉裏的粟米堆積成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隻要齊國肯出糧養活我大遼二十萬災民——

蒼老的胸膛劇烈起伏,狐裘領口散開的毛領抖得像風中殘燭,你便是要十座城池,我遼國也認了!

蕭相見到盧尚書如此,趕緊上前将他扶住。“盧大人,你這是何苦?”

錢尚書看到這一幕,心裏腹诽着,“喲,這是給他演苦情戲上道德綁架呢。”

裴尚書喝了口茶水,将茶杯輕輕放桌子上,擡眼淡然的看向蕭相你們既然說帶着誠意來了,那拿出你們的誠意,說個實在價吧。

他指尖敲着桌沿,别再拿災民當幌子——本官倒要聽聽,遼國的皇子和王爺,究竟值幾鬥粟米。”

蕭相扶着盧尚書的手驟然收緊,老臣咳着血從袖中摸出折成四折的羊皮紙,指腹在凍裂的紙縫間摩挲:三皇子...用燕雲西三城,加五萬匹戰馬換。

“至于安王……咳……”蕭相扶着他坐下接上他的話道“安王和陽城換吧!那裏挨着大齊近,兩國之間通商更加便利。”

錢尚書被他們的無恥氣笑了,“誰不知道“燕雲西三城土地貧瘠,還是天災頻發地都沒有百姓願意去居住,那和陽城更盛,十裏地内盡是黃沙,你們遼國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錢尚書猛地将茶釜掼在地上,冷笑道:如若遼國的誠意是這樣的,那我們就免談了。”

他站起來轉身欲走回去告訴你們聖上,三皇子的人頭,我齊國留着告慰逝去的将士與百姓,安王的人頭還是祭旗更好。”

蕭相臉色驟變,急喊道:“慢着!錢大人請留步!”想起老皇帝重托,額角青筋微跳,強壓慌亂,“咱們再商議商議,總能談出個兩全之策!”

他快步上前站在錢尚書的前面道:我們願将雲西兩城換成鄉東兩城,再、再加一座斜陽城!

他語速飛快,仿佛要将所有籌碼一股腦砸在談判桌上,鄉東有鹽井,斜陽城屯着三年糧草——你看這城意如何?”

錢尚書冷笑,“你們三皇子就值這點嗎?還有那安王不要了嗎?”

蕭相咬牙道,“再加 5 萬匹戰馬和 5 萬兩黃金。至于安王,他一隻手廢了。就隻值一座城池了,如若你們不願,那就讓他留在……”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就被徐國公強制打斷。“安王我們願再出十萬兩黃金、五千匹強壯戰馬!”

他聲音發顫卻帶着破釜沉舟的狠勁,袖口的狼牙護身符硌得掌心生疼,“是馬廄裏最壯的種馬,黃金現銀明日就能運到清風城!”

裴尚書與錢尚書眼神飛快的交流着,幾乎瞬間,兩人都微不可察的輕點了下頭。

盧尚書也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用沙啞的聲音道,“遼齊兩國要簽訂協議。30 年内不得開戰。”這次遼國出血太多,需要時間休養。

裴尚書忽然撫掌而笑,“既如此,既然遼國願意出如此誠意,我們齊國也不小氣。待簽好協議,明日便把安王與三皇子送到清風城交接,到時候還會另外送你們一個驚喜,望你們不要太過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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