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樹屋,花如玉便牽着嬌嬌的手,帶着幾個孩子往谷中深處走。走過一條條狹小的路,穿過一座天然拱門,眼前的景象就讓孩子們齊齊發出“哇”的驚歎,這便是百花谷最大的花田,各色各樣花卉擠擠挨挨地鋪滿了整片山坡。
花田裏的花按顔色分區域栽種,粉、黃、紫、白、橙的花田塊整齊排列,各色彙聚在一起,遠遠望去就像一道平躺的彩虹,從山坡這頭鋪到那頭,鮮亮又奪目。
忙忙碌碌的蜜蜂圍着花蕊打轉,毛茸茸的腿沾滿金黃的花粉,嗡嗡聲織成了花田的背景音;彩蝶也不甘示弱,紅的、藍的翅膀在花叢中翻飛,時而停在花瓣上輕扇翅膀,時而追着風掠過花穗,讓這片“彩虹”更添了幾分靈動。
花如玉擡手指向花叢中嗡嗡忙碌的蜜蜂,聲音裏滿是笑意:“你們可别小瞧這些小家夥,咱們谷裏香甜的百花蜜,全靠它們天天在花田裏采蜜勞作;當然啦,還有這一大片花田,要是沒這麽多新鮮的花兒,小蜜蜂可釀不出有如此功效還香甜的百花蜜!”
說着,她還輕輕撥開花枝,讓孩子們看清蜜蜂趴在花蕊上、腿上沾着花粉的模樣,連空氣裏似乎都飄着淡淡的蜜香。
看着如此多的嬌花,嬌嬌感覺手癢癢的,好想摘它幾束。于是她對着花如玉道。“師姐,我可以摘一束帶回去給娘親嗎?”
聽到嬌嬌的提問,旁邊蓉蓉和楚芊芊眼睛一亮,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花如玉。
花如玉被幾個孩子亮晶晶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軟。她指尖輕輕的點點嬌嬌的小鼻尖,又捏了捏蓉蓉的小臉蛋。然後看了楚芊芊期待的小眼睛,溫柔的回答“當然能摘啦!不過你們每個人隻能摘一束哦,還要小心,有些花植株是帶有刺的,不要紮到手了,紮到了我可不負責哦。”
嬌嬌得到花如玉的回答,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當即笑嘻嘻的拉着蓉蓉就往花田沖。邊跑還邊喊道,“謝謝師姐啦,我們會小心的。”
楚芊芊也難掩激動,雙手輕輕提起橙色的衣裙,腳步輕快地朝另一側花田跑去。風輕輕一吹,她的裙擺翻飛,遠看像一隻橙色的大蝴蝶,撲向了花叢之中。
嬌嬌和蓉蓉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花田之中,粉白的花瓣、翠綠的枝葉層層交織,瞬間将她們小小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連辮梢的紅繩、裙擺的花邊都沒了蹤影。花靈玉望着空蕩蕩的田埂無奈搖了搖頭,轉身在不遠處找了塊被陽光曬得暖暖的大石頭坐了下來。
剛歇下,就見壯壯還站在原地,小手背在身後,腳尖輕輕蹭着草地卻沒挪半分,便順口問了一句:“你不跟她們一起去摘花嗎?”
花靈玉以爲壯壯是害羞或者不好意思,誰想到他梗着脖子,下巴微揚,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這些花花草草是隻有女孩子家家才喜歡,我可是男子漢,才不碰這些嬌弱的花朵,我在這裏等她們就好了。”
花靈玉聽他這帶着點小傲嬌的話,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也沒再多說,隻笑着搖了搖頭随他去了。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花田,目光追着花叢裏偶爾晃動的衣角、傳來的清脆笑聲,耐心等着幾個孩子出來。
嬌嬌和蓉蓉一頭紮進花田,站定後眼都看直了。
想摘牡丹,牡丹有好幾種顔色;想選芍藥,芍藥也是色彩各異;瞧旁邊的薔薇,同樣缤紛。
更讓她目瞪口呆的是,她竟發現一株特别大的牡丹,開着好幾種顔色,而且每株花的枝桠都巧妙伸到對應顔色的花田,絲毫沒破壞整體美感。
這讓嬌嬌和蓉蓉都犯了難,盯着五顔六色的牡丹、芍藥和薔薇,一時難以抉擇。稍加思考,嬌嬌率先奔向那株開着多種顔色的牡丹;蓉蓉也敲定了主意,轉身朝另一邊盛放的芍藥跑了過去。
嬌嬌跑到這株大牡丹前,仰頭一看,牡丹長得比她還高,若不是枝桠往下伸,根本夠不着。
好在百花谷的弟子打理得宜,讓它的枝桠都溫順地向下垂着,嬌嬌輕輕踮起腳尖,小手一伸就碰到了花瓣。
嬌嬌在大牡丹前挑了又挑,先摘下一支粉的、一支大紅的,本來打算選一支雪白的。但沒走兩步,她又發現一朵粉白相間的牡丹花苞,于是她放棄了雪白色的小心地摘下那支粉白相間的花苞。不過才幾支花,她都感覺自己的手快拿不下了。
嬌嬌心裏打定主意,隻找最美的花摘,尋常樣子的絕不再伸手。她低着頭在花叢裏慢慢走,不知不覺就偏離了規整的花田。
原來花田旁也開着各式各樣的花,沒按顔色排序,看着有些雜亂無章,可五顔六色的擠在一處争着開,反倒更顯熱鬧生機,争相鬥豔。
這一處葉多花少,反而顯得每一朵花都更加嬌豔,嬌嬌又陷入了選擇困難。
嬌嬌小心扒開一叢又一叢翠綠的葉子,順着花香往前走,很快來到一株繡球旁。那繡球開着淡淺色藍,無數小簇的花朵緊緊聚在一處,像把一片淺藍的雲揉成了團,輕輕托在枝桠上。
嬌嬌盯着那團淡藍的繡球,眼神亮了亮。她輕輕扶着花枝,指尖順着光滑的枝桠往下挪,找準位置後,小心捏住花莖,輕輕一折,便将這株繡球摘了下來。
嬌嬌雙手捧着懷裏的花,低頭數了數——粉牡丹、紅牡丹、粉白花苞、藍繡球擠在掌心,五顔六色的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嬌嬌繼續扒開層層疊疊的葉子,連及腰高的野草也被她撥開。走着走着,她離規整的花田越來越遠,可她人小個子矮,加上這邊的花草全是自然生長,好多花株都比她身子還高,遠遠坐在田埂邊的花靈玉,壓根沒發現嬌嬌已經走出了花田的範圍很遠了。
嬌嬌低着頭,一手緊緊護着懷裏的花,一手往前扒拉着擋路的枝葉。沒留意腳下的坑窪,突然腳一踉跄,整個人往前撲去。她心裏急着護花,下意識轉了個身,最後側摔在一個樹樁旁。
剛想爬起來,就感覺腿上傳來一陣疼—原來腿被樹樁伸出來的木刺劃了道小口子。
血很快從傷口裏滲出來,滴落在樹樁旁一株不知名的花草上。那株花草的花苞本是閉合着的,整朵花裹得嚴嚴實實,遠看就是個普通的白色花苞,毫不起眼。
可當嬌嬌的血滴到葉片上時,那葉片悄無聲息的将上面的血吸收了,連一點痕迹都沒留下。
腿上的傷口一陣陣疼,嬌嬌沒法再捧着花往前走,隻好小心翼翼把懷裏的花放在旁邊幹淨的草地上,還用葉片輕輕蓋住花瓣。她蹲下身,小手扒拉着腰間的小布包,在裏面翻找起來,心裏盼着出門時娘親塞的應急療傷藥她還放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