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醒了。”看着嬌嬌這副模樣,小花心裏又忍不住泛起酸澀,可她怕小姐瞧見自己的情緒更添愁緒,連忙垂下眼,語氣硬生生壓得有些僵硬。
嬌嬌隻覺得雙眼又脹又澀,她擡手輕輕揉了揉,待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目光落在小花臉上時,瞬間愣住了——
隻見小花原本白皙的下巴上,竟突兀地沾着一撮黑乎乎的短胡茬,襯着她稚氣的臉,說不出的怪異。
嬌嬌徹底懵了,怔怔地指着她的下巴,聲音還有些沙啞:“小花……你、你臉咋了?這是……長胡子了?”
聽到嬌嬌的詢問,小花瞬間揚起臉,眼底滿是自豪與雀躍,先前的酸澀早已被這股高興沖散。
她連忙湊近嬌嬌身邊,微微仰着下巴,語氣裏帶着幾分邀功:“小姐,您快看!我這個胡子像不像真的?”
說着,她還故意用指尖輕輕扒拉了幾下下巴上的“胡茬”,細碎的頭發牢牢粘在蠟油上,紋絲不動。
嬌嬌滿臉好奇,忍不住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花下巴上的“胡茬”——觸感粗糙又帶着點發硬的蠟感,不細看的話,那長短交錯的碎發貼在臉上,竟真有幾分像男子疏于打理的短胡茬。
尤其是蠟油幹了之後,泛着淡淡的透明感,緊緊貼在皮膚上,不伸手去摸,單看模樣根本瞧不出破綻。
嬌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沙啞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柔和:“還真像那麽回事,不摸都看不出來是粘的,你倒是機靈。”
“我用昨晚剩下的蠟燭融了蠟油,剪了頭發粘上去的,就算碰水也不掉哦。”
嬌嬌聽了,眼底瞬間泛起躍躍欲試的光亮。
先前的那一抹傷感也被沖淡了不少,她立刻掀開被子,動作輕快的跳下床。
走到銅鏡前,可當她看清鏡中的自己時,臉頓時僵住了。
鏡裏的姑娘臉色蒼白,兩道淚痕還清晰的挂在臉型上,尤其是雙眼睛,腫的像熟透的桃子,眼尾泛紅,瞧着格外惹眼。
小花一看她這模樣,立刻快步跑過來,急切地說道:“小姐别急!我這就叫小二送兩個熟雞蛋來,敷一敷眼睛,那些紅腫很快就能消下去!”
嬌嬌卻輕輕擺了擺手,聲音雖還帶着幾分沙啞,卻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不用麻煩,讓我運功調息片刻,一會兒就好了。”
說罷,她便轉身走到床邊,盤腿坐下,雙手輕輕搭在膝上,指尖迅速掐出一個簡潔的訣印。
閉合雙眼的瞬間,她周身便萦繞起一絲淡淡的靈力光暈,丹田内的靈力順着經脈緩緩運行了幾個周圈,随後被她小心翼翼地調動至眼周。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嬌嬌便緩緩睜開眼——先前腫脹酸澀的眼皮已然消退,眼尾的泛紅也淡去大半,那雙眼睛重新恢複了往日的白皙明亮,隻是眼底還殘留着一絲淺淺的倦意,卻更添了幾分沉靜的氣度。
小花湊上前一看,頓時露出驚喜和不可置信。
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激動的聲音太大,驚動了門外的人,随後才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湊到嬌嬌身邊,滿眼歡喜地說道:“小姐,您的眼睛真的不腫了!你這法子也太管用了,比敷雞蛋快多啦!”
嬌嬌快速下床,幾步跑到銅鏡前,仔細打量着自己恢複明亮的雙眼,嘴角微微上揚,滿意地點了點頭。
“快給我扮上吧!”
她轉頭看向小花,語氣裏帶着幾分急切,又怕頭發不夠用,連忙補充道,“要是頭發不夠,剪我的也行!
對了,你背包裏有沒有眉筆和棕色的胭脂?我臉太白了,得給它抹黑一點,才更像常年在外的糙漢子。”
小花一聽,立刻應道:“有有有!小姐您坐着别動!”
說着,她連忙從包袱裏翻出眉筆和一小塊棕色胭脂,又拿起剪刀和蠟燭,快步走到嬌嬌身邊。
笑着說:“頭發夠呢,您的頭發可金貴,可不能剪!我這就幫您畫粗眉毛、塗深色,再粘上胡子,保準沒人認出您來!”
小花和嬌嬌一通手忙腳亂地倒騰,不過片刻,嬌嬌的模樣便徹底變了個樣。
原本細膩的皮膚變得粗糙幹澀,還泛着一層灰蒙蒙的油光,下巴上糊着一圈亂七八糟的胡茬,長短交錯,透着股潦草的兇悍。
她特意将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緊緊眯起,隻餘下兩道狹長的眼縫,再配上粗得像墨團似的眉毛,最後扣上一頂能遮住頭型和發色的帽子,整個人縮在衣物裏,活像個打扮怪異的侏儒,眉眼間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怎麽看都不好惹。
看嬌嬌收拾妥當,小花也立刻有模有樣地對着小鏡子搗鼓起自己來。
她踮着腳夠到桌上的淺褐粉末,在自己白皙的小臉上胡亂抹了兩把,原本透亮的膚色頓時變得暗沉了些,少了幾分孩童的嬌嫩;
又用細炭筆小心翼翼地将細細的眉毛描粗一點,順着眼尾輕輕勾了勾,把圓溜溜的眼型畫得稍長些,褪去了稚氣,添了幾分不符合年齡的沉靜。
随後,她小手笨拙地把頭發重新梳順,松松地紮成一個低馬尾。
一番折騰下來,她站在那兒,看着倒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可瘦小的身形、略帶稚嫩的輪廓,又分明透着股長不大的青澀勁兒。
小花滿意地對着鏡子點點頭,小聲嘟囔道:“好了,這樣就沒人看出我的年齡了。”
嬌嬌對自己的裝扮十分滿意,看了眼小花的模樣,更是連連點頭。她粗着嗓子揚聲道:“以後我是你老爺,你就是我的小厮!”
小花立刻笑嘻嘻地掐着嗓子應道:“是,老爺!小的見過老爺~”那聲音又尖又膩,甜得發齁,聽得嬌嬌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慌忙搓了搓胳膊,皺着眉粗聲罵道:“太過了,太過了!這聲也太娘了,活像個宮裏的太監!”
小花聽了臉頓時有點紅,小嘴一撅哼哼兩聲,清了清嗓子,把原本稚嫩的聲音刻意壓得低沉些,才甕聲甕氣地說道:“是,老爺!”
嬌嬌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回正常了,就用這個聲音。”
一切準備妥當,嬌嬌背起碩大的包裹,帶着小花一同下樓,剛下樓,大堂裏的人便紛紛側目望了過來。
嬌嬌眉目一挑,粗啞的嗓音沒出聲,隻那股子兇悍勁兒一擺,那些人便慌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還沒踏入大堂,之前來敲門的小二便一眼瞧見了他倆,立刻快步迎上來,滿臉堆笑地招呼:“哎呦,兩位客官,要吃點什麽早食?小的這就給您端來,都是剛做好的,熱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