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後院的書房，掌櫃轉身從櫃裏取來一條黑布，遞過來時語氣不容置疑：“要接着走，得蒙上這個。”嬌嬌接過布蒙住眼睛，指尖一動便悄悄打開了神識——雖隻能探到三米範圍，卻足夠看清周遭動靜。

下一秒，就見掌櫃伸手扶住書架旁的青瓷花瓶，輕輕一轉，“咔嚓嚓”的機關聲随即響起，書房左側的牆面緩緩移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進入暗門，裏面是條狹長過道，兩側牆上點着昏黃的油燈，光影搖曳間映得石壁斑駁。

沒走多遠，掌櫃便将嬌嬌帶到一間屋子前，她特意用餘光掃過房匾“知天下”三個字刻得遒勁，透着股隐秘的意味。

推門進去，就見屋内靠牆處有個極小的窗口，裏面隐約坐着個人影。掌櫃引她到窗口前，便識趣地退到一旁，沒再說話。

嬌嬌剛站定，就聽見窗口裏傳來一道中年男人聲音，沒有多餘寒暄，直截了當地問：“買消息，還是賣消息？”

嬌嬌靠近了窗口問:“如何買賣？”

窗口後的男聲短暫停頓，似在透過黑暗打量她，随後不緊不慢地開口：“那要看你是買消息，還是賣消息。根據你提供消息的價值，我們這邊自有定價。”

嬌嬌想了一會，便道，“關于皓月山莊被滅門的消息怎麽賣？”

窗口後的男聲情緒毫無波瀾，冷淡得像塊浸了冰的石頭：“簡單表面的消息，一百兩；中級帶些常人不知内情的，五百兩；更詳細的内幕消息，一千兩。”

話落便沒了聲響，隻留昏黃燈光下的沉默，等着嬌嬌做決定。

嬌嬌擡眼望向窗口裏模糊的人影，沙啞的聲音裏添了幾分試探：“更詳細内幕的消息，包括滅了皓月山莊的幕後兇手的消息嗎？”

坐在裏面的人影頓了頓，這一次開口的聲音裏明顯摻了絲之前沒有的波動：“關于皓月山莊幕後兇手的消息，我們這裏并未收錄。”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幾分誘導，“倘若你知道些線索，我們這邊倒願意出錢買，最低不低于兩千兩。

嬌嬌心裏一沉，看來之前那三個級别的消息，也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内容。她迅速壓下翻湧的思緒，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關于暗月閣的消息，怎麽賣？”

窗口後的男聲又變得毫無感情，像機械般報出價格：“簡單的一百兩，複雜的五百兩，詳細的一千兩。”

話落便沒了多餘聲響，隻留昏黃的燈光在暗室裏晃，等着嬌嬌做決定。

嬌嬌往前又湊了湊，沙啞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确認的意味，連問兩句：“詳細裏面的消息，包括暗月閣的據點、最新動态，還有最近做了什麽大事，這些都包括嗎？都有嗎？”

窗口後的聲音裏隐隐透出幾分不耐，語氣也冷硬了些：“你想知道暗月閣的什麽消息，直接說，這邊有就告訴你，沒有也不耽誤功夫。”

嬌嬌指尖一頓，索性不再繞彎，用沙啞的嗓子直奔主題：“我想知道暗月閣的核心據點在哪？還有它與皓月山莊有沒有負面關系？或者直接說，皓月山莊是不是暗月閣滅的？”

嬌嬌清晰地察覺到，窗口裏的聲音頓了頓，像是裏面的人驟然僵住。

片刻後，那道男聲才再次傳來，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冷硬：“暗月閣的據點，三千兩，但隻提供大概範圍；至于暗月閣與皓月山莊的關聯消息，要一千兩黃金。”

嬌嬌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卻沒再多猶豫，直接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拍在窗口的木台上，沙啞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給我一份關于暗月閣的詳細消息。”

1000兩銀票被裏面的人迅速收走，下一秒，三張紙就從窗口遞出。

嬌嬌伸手接過，指尖一捏便覺得紙張很薄，但好在字體挨得近、印得小，三張寫得滿滿當當的紙，想必内容不會太少。

她沒當場翻看，隻順手将紙卷好塞進袖中。

收好後，嬌嬌對着窗口話鋒一轉，沙啞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刻意營造的神秘：“我要賣一個關于暗月閣與皓月山莊的消息。”

隻見窗口裏面的人影動了動，是有些詫異，然後便是激動。

嬌嬌頓了頓，沙啞的聲音接着道：“是與皓月山莊滅門有關，你們出價多少？”

窗口後的人影明顯又動了動，似乎在壓抑着什麽情緒，片刻後，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傳來：“你若能提供與皓月山莊滅門案确鑿相關的消息，價碼好說。但若是不實消息，你應該清楚後果。”

嬌嬌拉了拉寬大的帽檐，将臉上的表情遮得嚴嚴實實，嘴角卻悄悄撇了撇。‘啥後果？抱歉，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繼續用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道，“我隻能說，我知道暗月閣與皓月山莊的滅門有一絲關系。至于确鑿的證據，那倒沒有，但有人親眼看見過。”

嬌嬌眼睛掃過窗口遞來的 1000 兩銀子，正是她剛剛遞過去的那一張。

她嘴角悄悄的彎了彎，特意壓低了聲音，沙啞的道，“有人看到皓月山莊變滅門的那晚，暗月閣的玄級、黃級殺手在山莊裏面出沒，還看見了玄級殺手的屍體。”

嬌嬌頓了頓接着道“要問怎麽知道那是暗月閣的殺手屍體？因爲那人發現屍體的後頸處有一個月亮的标志。”

後面這句話嬌嬌是有試探的成分在裏面的，因爲她也不知道頸後有月亮标志的殺手到底是不是暗月閣的，她還不敢百分百肯定。

窗口後的人影椅子嘩啦一聲響起，嬌嬌就聽到了一個壓着極低的聲音，還帶着一絲不不可置信，“玄級殺手的屍體，你确定目擊者沒看錯？”

“你知道暗月閣玄級殺手的修爲是多少嗎？那可是元境玄級的高手，怎麽會……”

嬌嬌語氣平淡，一句話就把話頭頂了回去：“可他後頸有月亮的标志。”

頓了頓，又補了句反問，“而且皓月山莊的莊主歐陽傅，修爲也不差吧？”言下之意，能殺得了歐陽傅，本就得是玄級這種級别的高手才合理。

窗口後的人影頓了會，又遞來一張500兩的銀票，聲音裏多了幾分催促：“你繼續詳細說。”

嬌嬌飛快把銀票塞進袖袋，指尖還沒完全收回，沙啞的聲音就又響起來：“聽聞是暗月閣閣主，觊觎歐陽傅的修煉功法，才動了滅皓月山莊滿門的心思。”

話音剛落，嬌嬌就住了口，頭微微偏向一側，像是在等什麽。

窗口後的人耐着性子等了好一會兒，見她始終不說話，隻好又遞來1000兩銀票。嬌嬌飛快将銀票疊好塞進袖袋，動作利落得很，這才繼續用蒼老嘶啞的嗓音道：“有人說，歐陽傅的女兒沒死，逃出去了；還有他的夫人林清雪，也沒死，隻是下落不明。”

話音卡在這兒，嬌嬌便停了，任由窗口後的人等着。

過了好一會兒，那邊才憋出一句：“沒了？”嬌嬌沒藏着掖着，用那蒼老沙啞的聲音直截了當道：“沒了，我就知道這麽多。”

窗口對面男人的聲音裹着明顯的不甘心，頓了頓又追問道：“你這邊有沒有關于歐陽傅那個逃跑女兒的消息？有人願意花重金買。”

嬌嬌聽了這話，心裏頓時冒起一絲好奇。

她想知道，自己的信息值多少。于是她往前湊了湊，沙啞的聲音裏帶着點探底的意味：“對方到底花了多少錢買？要是我真知道消息，又能拿到多少？”

“一千兩，黃金！”窗口後的男人回道。

嬌嬌眼睛一亮，沒想到自己的消息還挺值錢的。然後她又問了句，“能提供蹤迹的話，多少錢？”

“五百兩，黃金！”對面的人道。

嬌嬌聽了這話，心裏當即滿意一笑，擡眼看向窗口對面的人。

隻見一隻修長的手從窗口伸出來，将着五百兩黃金穩穩放在她面前，那金燦燦的光晃得嬌嬌眼睛都亮了，她幾乎是立刻伸手将金子攬進懷裏，嘴角的笑意怎麽壓都壓不住。

嬌嬌收完黃金，半點不拖沓，立刻開口續道：“前陣子我在落霞鎮，瞧見兩個女娃。一個約莫七八歲，一個六歲多的樣子，穿得灰撲撲的，看着挺落魄。

但有個女娃的眼睛，我怎麽都忘不了，是當初武林大會上我見過，那就是歐陽盟主的千金！”

嬌嬌的話剛落地，窗口後的人影便靜在那兒沒動，那沉默的姿态裏，明擺着藏着幾分懷疑。

可他再擡眼瞧去，嬌嬌站在原地，眼神亮得坦蕩，嘴角還帶着點收了錢的開心，那股笃定勁兒半點沒摻假，終究還是沒再多問。

嬌嬌把黃金和銀票仔細疊好，塞進内袋壓得穩妥，這才起身要走。

剛邁出去兩步，她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腳步一頓又轉回來，沖窗口揚聲問道：“你們就不核對核對？怎麽知道我給的消息是真的？不怕我編個假的，騙走你們的銀兩？”

這話剛落，窗口後便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那笑聲輕飄飄的，卻裹着刺骨的冷意：“若消息是假的，三天之内，東城門的城牆上，必挂着你的屍體。”

嬌嬌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袖袋，指節泛了點白。

但也隻是片刻，她便松了手，嘴角又勾了勾，像是真沒把這話放在心上，轉身跟着一旁候着的掌櫃，慢悠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