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有婦人鬧事


金承熙抿着嘴,嘴唇嗫嚅了幾下,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麽開口。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嬌嬌,見對方遞來一個鼓勵的眼神,才像是攢夠了勇氣,慢慢擡起頭,将府裏發生的變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

金夫人聽完訴說,身子猛地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下一秒又泛起點點不正常的潮紅,顯然是氣得發狠。旁邊的杏兒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金夫人攥緊了拳頭,聲音裏滿是咬牙切齒的寒意:“好,真是好得很!這是當我死了嗎?竟然敢這樣誣陷我兒!”

嬌嬌見金夫人氣息不穩,顯然是氣過了頭,立刻快步上前扶住她,同時不動聲色地在她背後悄悄輸入一絲靈力,既穩住了她紊亂的心脈,又溫和地滋養着她的身體。

金夫人原本隻覺得胸口發悶、喘不上氣,像是被氣堵得慌,可下一秒,一股暖意忽然從背後蔓延開來,順着四肢百骸流遍全身,讓她瞬間找回了幾分力氣,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就在這時,秋媽端着傷藥匆匆趕來,剛進大廳就瞧見金夫人搖搖欲墜的模樣。

她心頭一緊,慌忙将手裏的托盤塞給旁邊的丫鬟,快步上前扶住金夫人的胳膊,聲音滿是焦急:“夫人,您可得撐住啊!千萬不能有事!”

她是剛從後院過來的,并未聽到之前幾人關于府裏變故的談話,隻當金夫人是舊疾犯了。

秋媽一臉擔憂地扶着金夫人到主位坐下,又急忙端來一杯參茶喂她喝下。

等看到金夫人的氣息漸漸平穩,她才注意到坐在下方、正由丫鬟上藥的金承熙。

秋媽瞳孔猛地一縮,快步走過去,目光落在孩子臉上的傷痕上,滿眼都是心疼,忍不住問道:“小少爺,您這是怎麽了?怎麽傷成這樣?”

坐在主位的金夫人猛地扯下腰間的一塊玉牌,一把遞向秋媽,語氣裏滿是憤怒與決絕:“秋媽,你帶兩個侍衛,拿着這玉牌去錢家,把我大哥和二哥請來!”她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我要回金府,爲我兒讨回公道,證明他的清白!”

秋媽看着眼前這陣仗,再瞧瞧金承熙的模樣,哪裏還不明白是金府出了大事,大少爺定是被人陷害了。

她臉色一白,慌忙從金夫人手中接過玉牌,轉身就往門外跑,一邊跑一邊招呼兩個護衛,催着他們備好馬車,急匆匆往錢府趕去。

吩咐完秋媽的事,金夫人轉頭看向嬌嬌,語氣裏滿是感激與後怕,聲音卻漸漸發顫:“好孩子,是你救了熙兒……謝謝你。要不是你,熙兒今天他……他……”

話到最後,她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下去了。

嬌嬌本就不擅長安慰人,見金夫人泣不成聲,自己也跟着生出幾分傷感,隻能放柔聲音寬慰:“夫人,您别太難過。今天我遇見承熙時,他還好好的,并無大礙。

而且他也說了,金大哥隻是被關起來,并無性命之憂,現在營救,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時金承熙剛好擦完藥,他猶豫了一下,慢慢走到金夫人身邊,帶着幾分别扭開口安慰:“母親,大哥真的沒事,他就是被關起來了,沒受傷。我也好好的,這些傷就是逃跑時被樹葉刮的,不疼。”

說着,他還故意轉了一圈,想讓母親看清自己确實無礙。

正等得焦急,門口的侍衛突然匆匆進來禀報:“夫人,門外有位婦人帶着兩個孩子鬧事,說一定要見您,還說……要您還她丈夫。”

金夫人聽後眉頭瞬間擰緊,本就發暈的頭更沉了幾分。

她強撐着精神,對身邊兩個丫鬟吩咐:“雪晶、雪瑩,你們倆去門口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若是能花錢解決的,就趕緊用錢把人打發走,别在這裏添亂。”

雪晶和雪瑩跟着侍衛出去不到兩刻鍾,就披頭散發地跑了回來,臉上又急又氣:“夫人!那婦人太刁蠻了,簡直蠻不講理!非說您把她丈夫藏起來,一口咬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還誣陷您是不是把人給殺了!”

她們喘了口氣,又補充道,“她還帶了村裏一群刁民堵在門口,給多少錢都不肯走,根本沒法勸!”

嬌嬌見雪晶二人急得亂了陣腳,連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沉聲問道:“别急,你先想想,那婦人有沒有說,她丈夫叫什麽名字?”

雪晶理了理散亂的長發,仔細想了一會兒才道:“好像提過,她丈夫叫鐵三。”話音剛落,她突然一愣,“咦,這名字怎麽有點耳熟……鐵三?”

這話讓金夫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旁的杏兒也變了神色,兩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杏兒急聲道:“夫人!鐵三不就是那天和我們去華福寺還願的那個馬夫嗎?”

金夫人此刻臉色黑得能滴出水,眼神裏滿是陰沉的寒意,她強壓着怒火,聲音冷得發顫:“管家呢?立刻把管家給我叫過來!”

雪瑩臉色瞬間露出爲難,上前一步低聲回道:“夫人,管家前兩天就跟您告了兩天假,說他老母親病得重,要回家照料,到現在還沒回莊園呢。”

金夫人的聲音冷得像冰,在大廳裏炸開:“管家不在,那兩個掌事呢?他們又去了哪裏?”

此時,一個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快步朝大廳走來,腳步聲急促,邊走邊急聲詢問:“夫人,我剛在糧倉聽聞大門口有人鬧事,還圍了不少村民,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杏兒見來人是趙掌事,像是抓着了救命稻草,連忙迎上去着急道:“趙掌事,你可終于來了!夫人正到處找你們呢!”

看過了半天才有一個掌事的過來,金夫人臉色沉得可怕,她冷聲質問道,“趙掌事,那鐵山可有媳婦和兒女?”

趙掌事神色凝重,努力的回想,他記得這個鐵山好像是金府的家生子,前兩年因爲犯了錯才被貶爲馬夫的。

至于他何時成婚?而且還有兒有女,趙掌事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但他想到二寶跟他玩的比較好,于是他對金夫人道,“夫人你稍等,我叫二寶來問問。那二寶平常與鐵山交好,他應該知道。”

金夫人按了按眉心,擺擺手,立刻有人跑去傳二寶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二寶就被帶了上來,第一次面見主子,他有些惶恐。

一進正廳便“噗通”跪在冰涼的青磚地上,頭埋得幾乎貼住膝蓋,聲音發顫:“小、小的二寶,叩見夫人。”

金夫人端起描金瓷盞,淺啜了一口參茶,溫熱的茶湯并未軟化她眼底的冷意。

她目光淡淡掃過跪在地上的二寶,既沒叫他起身,語氣也無半分波瀾,卻透着壓人的威勢:“你可認識鐵山?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二寶把腦袋埋得幾乎貼住青磚,聲音細若蚊蚋,有些茫然:“鐵山?小、小的不知道誰是鐵山……”

這話剛落,趙掌事立刻急了,上前又踹了他小腿一腳,壓低聲音卻滿是怒氣:“你還敢裝傻!就是天天跟你一起掃馬廄、喂牲口的那個!别在夫人面前裝傻,那鐵山犯事了,不想死就老實交代!快說!”

二寶身子猛地一顫,原本就泛白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聲音裏滿是慌亂的辯解:“你、你們說的那個鐵山……就、就是山哥吧?”

他忙不疊地磕頭,額頭撞得青磚輕響,“可他犯的事跟我沒關系啊!我真不知道!就是平常跟他多說了幾句話而已!”

趙掌事被二寶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怒火:“誰問你這個!我問的是鐵山的事,他什麽時候娶的媳婦?娶的媳婦是哪裏人?有沒有兒有女?你到底知不知道!”

二寶聽了這話,肩頭驟然一松,卻仍止不住地渾身發顫,聲音碎得像斷了線的珠子:“是、是這個……這個我知道一些。”

他慌忙咽了口唾沫,腦門緊緊貼着青磚,連金夫人的方向都不敢瞥,隻悶着頭道,“他是有個媳、媳婦,成親得有五六年了。那媳婦叫高丫,原是高寨村裏的寡婦,丈夫走得早,便帶着個女兒嫁了山哥……後來還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

站在一旁的嬌嬌越聽心越沉,眉頭擰成了小疙瘩,暗自嘀咕:這下可棘手了。

大門口鬧着的婦人,竟真的是鐵山的家屬,她悄悄擡眼瞟了眼金夫人冷得像冰的側臉,忍不住替金夫人擔心,鐵山雖是金府家生子,世代爲仆,可他媳婦卻是地地道道的良民,既不能随意打殺,更沒法随意處置,若是處理不好,說不定還染上官司。

現在金府還有一樁大事等着金夫人去處理呢,要是去晚了,那金承钰說不定背上弑父罪名被處死了。

可是現在那些刁民堵住了大門口,金夫人根本不好出去,一出去就會被纏上。

嬌嬌突然心頭猛地一凜,心裏面閃過一絲寒意,這些人該不會是故意這個時候上門來找茬的,故意拖住金夫人的腳步,不讓她去金府的吧?

嬌嬌悄悄湊到金夫人耳邊,把自己的猜想壓得極低說了。

金夫人原本就冷着的臉,瞬間又沉了幾分,指節無意識地攥緊茶杯,連指腹都泛了白,心頭的緊迫感陡然加重。

她想得比嬌嬌更遠一些:若真有人故意設局,把她困在莊子裏,那她先前派去尋大哥、二哥的秋媽,說不定此刻也已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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