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花看着暴怒的蠍子,那雙冷戾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讓她心底瞬間漫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恐慌。
甚至不自覺的想把嬌嬌的身前完全擋住,讓自己獨自承受師傅的怒火。
她強壓住聲音的顫抖,微微躬身,急切的開口。“師父,您息怒,聽我解釋。”
目光飛快的掃過一旁幸災樂禍的師兄,又落回蠍老陰沉的臉上,語氣帶着幾分哀求。“她不是什麽奸細,也不是什麽外人,她是我的親妹妹。”
“什麽親妹妹?”蠍子的聲音冷寒如淬毒的冰刃,不帶半分溫度。
“我不管你們是不是血親,還是另有什麽隐情,她——”
他擡手指向嬌嬌,指尖泛着淡淡的青黑,那是常年與毒物作伴留下的痕迹,語氣決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絕對不能留在我青蠍院!”
說罷,他猛地甩了甩衣袖,青衣獵獵作響,帶起一陣腥風,吹得曼花鬓發微亂。
蠍子的目光如蟄伏的毒蠍般死死鎖定嬌嬌,陰鸷得讓人頭皮發麻,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将人撕咬殆盡:
“若你還想讓她活着走出五毒教的山門,就立刻、馬上把她送走!越遠越好,永遠别再讓我看見她的影子,否則休怪我心狠手辣!”
說完又頓了頓,他轉頭看向曼花,語氣愈發森寒,帶着不容違抗的威嚴。
“處理完她的事,你自己回暗室領罰,鞭刑三十,再泡一日毒蟲浴,好好反省!”
最後,他猛地瞪向一旁幸災樂禍、嘴角噙着冷笑的年輕男子,眼神淩厲如刀,厲聲呵斥:
“吳烈!你給我全程監督!若她敢有半分敷衍,或是讓那外人多逗留片刻,我定扒了你的皮,讓你嘗嘗被百蜈噬心的滋味!”
站在門邊的吳烈身形猛地一抖,臉色發白,那本原本幸災樂禍的笑意瞬間僵住,眼中帶着幾分控制不住的慌亂。
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忙躬身應道:“是,師傅!弟子一定……!一定好好監督她,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話音落下,他悄悄擡眼,原本慌亂的眼神已被陰狠取代,像蟄伏的毒蜈蚣般死死盯着曼花,眼底翻湧着怨毒與快意,顯然是把蠍子的厲斥,都遷怒到了曼花身上。
眼看蠍子即将要走出房間,嬌嬌突然出聲對曼花道,“他們平時就是這麽對你的嗎?”
剛要将腳邁出門口的蠍子腳步頓了頓,悄悄側耳聆聽曼花的回答。
曼花莞爾一笑,對嬌嬌道,“沒事啦,都習慣了。我師父的脾氣就那樣。”
雖然那笑容很甜,但是嬌嬌卻看出了她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和苦澀。
再看她的身形樣貌,若是過得好,又怎會臉色蒼白,身形消瘦,連頭發也枯黃,暗無光澤。
嬌嬌轉頭,眼神銳利的盯向将要出門的蠍子。
“等一下。!”
一聲冰冷的話語驟然劃破夜空,寒意刺骨,就這麽突兀的鑽進蠍子的耳中。“曼花的師父是吧?吾有件事要問你!”
本來聽了曼花的回答,神色稍緩的蠍子正準備繼續走出去。
驟然聽到嬌嬌的問話,臉色突然變得陰沉,眼裏閃過殺意,【這野丫頭好生沒有禮貌,竟然對他大呼小叫,豪無尊卑】
他猛地轉過頭,陰鸷的眼光死死地盯着嬌嬌,好似嬌嬌再出言不遜,他便要将嬌嬌碎屍萬段。
然而嬌嬌對他那嗜血的目光視若無睹,臉上不見半分懼色,反倒神色平靜、姿态悠閑。
她邁着輕盈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蠍子對面,玄色衣擺輕輕掃過地面,卷起一陣微風,與蠍子周身沉凝的戾氣形成鮮明對比。
嬌嬌的眼神平靜無波,如深潭靜水,直直撞進蠍子那雙嗜血的眸子裏,沒有半分閃躲。
她語速平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一字一句問道:“你當初是怎麽與曼花相遇的?你第一次遇見她,又是什麽時候?”
蠍子喉間溢出一聲不屑的冷哼,眼底翻湧着戾氣:“哪來的野丫頭,好大的口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竟敢這樣跟我說話!”
他面色一沉,狠厲畢現:“既然你執意不肯乖乖跟小曼走,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指尖驟然成爪,帶着淩厲的勁風直撲嬌嬌面門,指甲黑色的部分竟閃爍着淬毒的寒光。
“嬌嬌!小心!”
眼看那淬毒的利爪帶着森寒勁風,直逼嬌嬌脖頸。
“師傅,不要!”
蔓花凄厲的嘶吼驟然炸開,聲音裏滿是驚慌與急切。
她幾乎是本能地撲了出去,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快速移動,枯瘦的手臂拼命前伸,想要硬生生擋在嬌嬌與那毒爪之間,哪怕自己要承受這緻命一擊。
嬌嬌面無表情,曼花眼中快如閃電的襲擊,在她看來不過是慢動作回放。
她身形未動,隻擡眼掃過那抓來的利爪,白皙的小手如靈蛇般探出,精準扣住蠍子的手腕,順勢猛地一帶。
同時,她腳尖輕點地面,一記幹脆利落的側踹,正中小腹。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驟然在小院中炸開,蠍子整個人如被巨力抛飛的沙袋,像離弦之箭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震落一片塵土,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時曼花剛好沖到嬌嬌身邊,一眼瞥見如斷線風筝般倒飛出去的蠍子,眼睛瞬間睜得老大,瞳孔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目光死死黏在嬌嬌那隻剛踹出的小腳,以及那雙看似纖細卻蘊含着巨力的白皙小手上。
她手指顫抖着指向嬌嬌,聲音都打着結:“嬌嬌!你、你、你好厲害呀!”
話音未落,她便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猛地撲上前,緊緊抱住了嬌嬌的胳膊,枯瘦的肩膀還因太過震驚而微微發抖。
嬌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弧,指尖不自覺地理了理額前碎發,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藏不住的驕傲與得意,方才的冷厲褪去幾分,竟透着幾分孩子氣的傲嬌勁。
一旁的吳烈早已吓得魂飛魄散,望着嬌嬌的眼神如同見了洪荒猛獸,渾身篩糠般發抖,悄然後退着,隻想趁亂溜之大吉。
可他剛挪到牆角,就被眼尖的曼花逮了個正着。
“嬌嬌,抓住他!”
曼花急忙松開抱着嬌嬌的手,伸手指向吳烈,聲音又急又恨。
“就是他!整天欺負我,還總給我下毒!”
吳烈正貼着牆根貓腰挪步,聽到曼花的聲音身體一僵,腳步一頓,轉過頭就對上一道冰冷的視線。
嬌嬌的目光早已牢牢鎖在他身上,像兩柄寒刀架在頸側。
他渾身一僵,忙不疊舉起雙手,掌心朝前示意無害,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那個……我跟師妹就是平日裏打打鬧鬧,開個玩笑罷了,從來沒敢想過傷她性命!”
說着,他慌忙轉頭看向曼花,語氣帶着幾分哀求和妥協,硬擠出幾聲幹笑:
“師妹,你大人有大量,不計小人過,讓……讓你妹妹放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跟你開玩笑了,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他自己都覺得這辯解蒼白又尴尬,耳根子悄悄泛紅,眼神躲閃着不敢看嬌嬌。
嬌嬌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便出現在吳烈身旁。
不等他反應,一腳淩厲的側踹已然落下,吳烈像個破麻袋般被踹得倒飛回去,重重撞在那扇破爛的門檻上,手和臉狠狠砸在地上,與地闆來個親密接觸。
地上殘留的、被他之前踹爛的木屑尖銳無比,此刻盡數紮進他的手心和臉頰,疼得他瞬間爆發出殺豬般的吱哇亂叫,眼淚鼻涕混着血珠往下淌,狼狽不堪。
曼花看着吳烈在地上滾爬哀嚎的狼狽模樣,積壓多了一年多的怨氣瞬間噴發,隻覺通體舒暢。
她幾步跨到吳烈跟前,眼神裏淬着狠厲,擡起腳就往他臉上狠狠碾去。
那些紮進臉頰的木刺被踩得更深,尖梢幾乎要穿透骨頭。
“啊!你這個死丫頭竟敢踩我!”
吳烈疼得五官扭曲,嘶吼着咒罵,“把你的臭腳拿開!賤人!我要殺了你!”
他一邊狂叫,一邊暗中掙紮着擡手摸向腰間的蠱葫蘆,指節剛碰到葫蘆繩,就想擰開蓋子放出精心培育的蠱蟲,讓這兩個丫頭嘗嘗被啃噬殆盡的滋味。
可曼花早看穿了他的伎倆,另一隻腳毫不猶豫地落下,重重踩在他擡起的手背上。
“咔嚓”一聲輕響,手背剛好壓在一根尖銳的木屑上,整根木屑硬生生刺穿了掌心,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嗷——!”
又一聲比之前更凄厲的殺豬般慘叫,在小院裏久久回蕩,吳烈疼得渾身抽搐,再也沒了掙紮的力氣。
嬌嬌隻是平淡地掃了眼院中亂象,對蔓花道:“他交給你處置,我去把那老的拎過來。”
說罷,她轉身走向仍在地上掙紮蠕動的蠍子,腳尖輕輕一勾,那百十來斤的成年男子,竟像個輕飄飄的布偶,被她輕易勾起。
緊接着,她足尖微彈,蠍子便如被踢飛的毽子般,“嘭”地一聲掠過房門,摔進曼花的房間裏。
另一邊,曼花嫌吳烈的慘叫聲刺耳難耐,反手摸出腰間的小瓷瓶,拔開塞子就往他嘴裏滴了一滴水。
不過瞬息之間,吳烈的慘叫戛然而止,隻剩嘴巴無聲地張合着,喉嚨裏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