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術,選擇哪一種手術方式:傳統方式的開腹?最新方式的腔鏡?
做手術在本院做還是到外地醫院做?
在外地那麽多醫院,在國内做還是國外做?
在國外到哪個國家哪家醫院做?
在國内到哪個城市哪家醫院,具體又請哪一個醫生做?
如果在本院做又請哪一個醫生來做呢?主任、肖瑜、雪花每一個醫生都熟得不能再熟悉。每一個醫生都有各自的優勢。
如果選擇化療,藥物那麽多,又選哪一種藥?
星辰一晚上夢裏夢外不停地想着念着唠叨着。
清晨,當最初的朝陽灑在星辰臉上的時候,星辰睜開了美麗的眼睛,雖有些許紅腫,還有大大的黑眼圈。
周陽輕輕吻着星辰凄美的臉,心裏撕裂般痛着。
夫妻倆剛剛穿好衣服。
“咚咚咚”地敲門聲随着星辰父親一陣急促的“開門開門!……”的喊叫聲在甯靜的清晨雷鳴般炸響。
“爸,怎麽這麽早啊?”
周陽捂着耳朵三兩步跑到門邊打開門。
白衣藍褲氣喘籲籲的劉佳倫着急地大聲吼道:“不早?怕你們子宮都切了喲!”
“什麽!?”星辰周陽同時驚叫着。
氣宇軒昂的劉佳倫雙手叉腰鼓着眼睛:“什麽?還好意思問什麽?”
周陽心虛地:“爸,你知道啦?”
劉佳倫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他瞪大了眼睛,臉漲得通紅,大聲吼道:“告訴你星辰,有病就治,但子宮不能切,兒子必須生!”
“啪”星辰地一腳踢飛了腳邊的小凳子。
“哇哇”地大聲哭着說:“爸,怎麽這麽不講理?”
劉佳倫昂着頭抓起桌上的盆子“碰”一把甩到地上:“轟”一聲脆響,滾得盆子随地亂飛得“哐當哐當……”一路轟響。随着轟鳴,劉佳倫霸氣無比地吼道:“哪個和你講理,不就是癌症嗎?孩子生了再切子宮!誰也不準說不!”
星辰冷聲哭笑着說:“生了再切,隻怕命都沒啰!”
劉佳倫鼻孔朝天不屑地“哼”了聲大聲吼道:“那好,星辰妹崽你告訴我,宮頸癌是不是非要切子宮才能治療?”
星辰睥了眼劉佳倫低頭小聲地說:“那倒不是。”
“哈哈哈!”
劉佳倫大聲笑起來:“那不就得了,隻要保住子宮又能治病,那就堅決不準切子宮!就這麽定了!”說完霸氣地跷腳坐在客廳守着,也不管星辰雙眼淚水不停地流着。
周陽看看劉佳倫又看看星辰,搖搖頭歎了口氣,退回裏屋拿着手機打電話請假。
星辰搖搖頭噙着眼淚也退回屋子,眼神專注地坐在電腦前,緊瞅着屏幕睜大眼睛不停浏覽查看着。對着渝市軍大中子刀成功治療幾千癌症病人的案例,星辰看了一遍又一遍。
想着那麽多病人去渝市軍大做的中子刀放療,效果确實不錯,可那離家這麽遠,治療要一個多月時間,病人們怎麽辦呢?
星辰又想着放療的時候,一次次射線殺死癌細胞的時候,又何嘗不殺死自己多少正常的白細胞,想着那一群群不停倒下的白細胞——人類身體最重要的健康衛士,它們就如一個個守衛國土的士兵,随時睜大眼睛盯着入侵身體的敵人——細菌、病毒、各種危險因素,正常情況下凡有入侵者都會被它們英勇斬殺,從而保護着人類的生命和健康。
當放療過程中,射線不停殺死癌細胞的同時也要殺死那麽多的白細胞,那麽自己的生命和健康又由誰來保障?
想着那一次次不知生死的漫漫放療。
星辰突然感到莫名地驚恐害怕雙手不停地顫抖:我能挺過來嗎?
星辰摸了摸頭上的長發想着,我的頭發會掉光嗎?
我的胃能承受得了嗎?
會不會還沒治療完胃便有了潰瘍啊?
我的腸道會不會因射線損傷?
癌細胞能被全部斬殺嗎?星辰不停地問自己。
會不會癌細胞沒死我先死?想到這裏星辰全身顫抖着驚恐不已,但願一切如意啊!
星辰緊盯着電腦屏幕上渝市軍大6000例中子刀成功治療各種癌症的案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刻仿佛成了她黑暗世界裏的一絲曙光。她又想起自己還年輕,還有那麽多未完成的夢想,想到那些和她一樣未生育的癌症患者姐妹,想着周晨毫無血色的臉。她心裏一陣酸澀,同時也湧起一股強烈的決心:“我一定要試試,哪怕隻有一線希望,我也要爲自己,爲他們拼一把。”
不管結果如何,隻要做了總會安心點吧!
不管活不活?不管活多久?隻有拼才會赢啊!星辰握緊雙手咬牙盯着電腦……
偉人說:人總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如果能用自己的生命換來全人類所有未生育的姐妹們成功地戰勝癌症再次生育,未嘗不是一種偉大的奉獻呢?哪怕隻有一半的概率可能給周陽哥哥的兒子周晨骨髓配型成功,也是一種造化啊。
可抗癌生子何其遙遠,面對癌症我們的經驗還是太少,可醫學的每一點進步何嘗不是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呢?
雖然人人都談癌色變,可作爲醫生的我,又有什麽不敢嘗試的呢?雖然和癌症搶奪生命的前路茫茫,相信癌症也會被我的勇氣吓得逃跑!
說不定奈何橋也會被我的真情打斷,呵呵,我過不了奈何橋是不是就會回到人間不死了呢?管它呢,就當做夢吧!
這一刻,星辰從對癌症的恐懼、害怕、流不完的淚水,到醒悟後情緒的掙紮,星辰内心抗癌信念崛起,也最終确定了自己宮頸癌的完美治療方案。
仿佛曆經生死的星辰,看着窗外蔚藍的天空,冉冉升起的朝陽,心中一片平靜。
心中釋然的星辰下定決心:一定要笑對癌症,拼命把癌症殺得幹幹淨淨!星辰笑着想着……
星辰合上電腦,勇敢地站起來牽着周陽的手說:“走吧陽陽哥哥,陪我到渝市軍大做中子刀治療吧!”
周陽噙淚低頭看着星辰溫柔地說:“想好了嗎?”
星辰牽着周陽的雙手望着周陽堅定地笑着點點頭:“想好啦!”
周陽跑到裏屋提出來一個收拾好的行李箱,拉着星辰,走到車庫,扶着星辰坐在副駕,又細心給星辰系上安全帶。
周陽彎腰進入駕駛室,摟着親了親星辰的額頭,溫柔地說:“親愛的,準備好了嗎?”
星辰看着周陽笑着點點頭:“走吧,陽陽哥哥!”
不到2小時,白裙飄飄,長發青青,俏如精靈的星辰站到百公裏外渝市軍大醫院等着她的羅教授面前。
羅教授約50歲,個子不高,骨瘦如柴,頭發花白,眼神犀利。Xi
星辰看着羅教授輕輕叫着:“羅老師好!”說着拿出包裏的病檢資料。
“好好!”
羅老師接過星辰的病檢資料,點點頭擡手示意星辰進入辦公室。
低頭看了看星辰的資料說:“星辰,你的報告傳過來後我們專家組已經讨論過了,根據你的情況,用中子刀治療,每次治療不到一小時,大約30次!”
看着星辰愣着半天不出聲,又鼓勵地笑笑:“沒事,不用怕,很快就好!”說罷指着身邊一個年約30歲十分精神的平頭小夥子說:“這是李強,由他主管你住院期間的治療。”
星辰對着李強笑笑:“麻煩李醫生了!”
李強點頭笑笑:“不麻煩,很快就好!”
星辰笑笑,是啊!對于漫漫人生路來說,一個月真的很快!
入院第三天,星辰的“中子刀”抗癌之旅開始了……
星辰躺在鋪着白布單的治療台上,四周密閉,除了厚重白得耀眼的牆面,頭頂圓形的機器,看不到一絲光亮,空氣似乎全被抽走,星辰心裏說不出的憋悶、恐慌,感覺大腦一陣陣轟鳴,天國的門仿佛已經打開。
星辰緊緊攥着的雙手不停顫抖着,緊抿着的嘴唇和牙齒“可可可”地打顫,心跳快沖出胸膛。不争氣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曾經勇敢的星辰竟害怕得靈魂出竅,正感到魂不附體。
一個穿着厚重防護服,戴着口罩,高個苗條的人走到星辰身邊,清脆的女聲輕輕對着星辰耳邊說:“劉星辰你好,我是治療室護士小曼,中子刀治療馬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