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渾身一震,使勁握緊雙手,全身篩糠樣抖着,又強自鎮靜地點點頭:“謝謝小曼!”說着赴死樣地閉上了眼睛。頭上的機器發出“嗡嗡嗡”的響聲。
體内宮頸周圍癌細胞一個個瞬間跳起來四處逃竄。
成百上千的癌細胞不斷消失。數以萬計美麗的白細胞姑娘成片倒下,一個個新生的白姑娘挺立站出來雙手大開,保護着宮頸周圍的正常組織。
暴力、血腥、無聲無息。
中子刀聚焦、快刀、猛進,直搗癌細胞侵犯的宮頸。
聲音很輕,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此刻的星辰,聽覺卻異常地靈敏,每個細小的聲音仿佛都帶着匕首利器。星辰感到自己成了砧闆上的魚,随時準備交代在這裏。
十多分鍾後,“嗡嗡”的聲音消失。
一隻輕柔的手輕輕拍了拍星辰的肩膀:“劉星辰,今天的治療完成了!祝賀你!”
“啊?真的?”
星辰突然全身放松,心裏歡呼一聲!“呼”地一躍站在地上。
“慢點!慢點!”吓得小曼忙回身扶着星辰,害怕她一個不穩跌倒。
“沒事,沒事,我很好!謝謝!”星辰輕松地站起來笑嘻嘻地拉着小曼。
看着白色的治療室,星辰突然輕松起來:“真簡單!比上班輕松多了!工作八年沒休假,現在能安靜地躺一躺,也挺好的。”星辰這麽想着便幾步跑出治療室。
門外,長身玉立的周陽焦慮地不停踱步。看着笑嘻嘻的星辰,緊繃的臉立即陽光燦爛。拉着星辰的小手低頭溫柔地:“怎麽樣?”
“沒事!就那麽躺着,輕松得很!”星辰仰着臉望着周陽笑。
“唉!”周陽長長歎了口氣,拉着星辰便向病房走。
接下來的二天、三天……
星辰信心滿滿輕松地笑着走在病房和治療室的小徑上。
同病室幾個病人看着星辰偷笑。
治療到一周時,星辰正坐着,突然一陣強烈的惡心感襲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捂着嘴就往床邊的垃圾桶沖去。
周陽跑進來,一邊給她輕輕拍着背,一邊焦急地說:“星辰,怎麽樣,好點了嗎?”
星辰虛弱地搖搖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周陽吓得心髒“呯呯”直跳。拿出手機給院長打電話。
電話一通:“張院長,星辰情況不好,我要請長假!”周陽連珠炮樣說完,聽到張院長:“同意!”
“啪”地挂掉挂了電話。
緊張地拿着杯子倒了杯溫開水遞給星辰嘴邊:“老婆快漱口!”
星辰看着周陽虛弱地低頭喝水漱口。
周陽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揣着盆子接着星辰的漱口水倒掉。
看着一臉蒼白的星辰。心痛地轉身擦掉眼角的淚水,用面巾給星辰擦幹淨後。将星辰輕輕扶在床上躺好蓋好涼被。
望着周陽小心翼翼的樣子,星辰心裏喝了蜜樣舒服極了。雖然剛剛還難受得要命。
周陽捧着星辰的臉不舍地:“老婆,我出去一會兒,等我!”
說罷也不等星辰回應便向門外大步走去。
星辰看着離去的周陽嘀咕着:“這是幹嘛呀?”
院外不到200米處的一排老舊房屋前,周陽和一個穿花衣約50歲的胖大姐在一間間屋子看着,最後在一間一張約1米寬單人床,一個小條桌的房間停下來:“就這間吧!”
胖大姐點點頭:“真有眼光,昨天那個宮頸癌病人放療結束才剛走!”
周陽看着胖大姐:“病人好了嗎?”
“當然好啦!在我這裏租房子的沒一個出問題!全都好啦!”
“真的!借你吉言,就這間吧!”周陽高興起來真誠地看着胖大姐。
“看嘛,我這裏的鍋碗瓢盆竈樣樣俱全,煮起飯來可口得很,離菜市、醫院都近,菜一起鍋送到你愛人手上還是熱乎乎的。”
說着領着周陽走到門前一排整齊鍋竈旁邊,指着最近那個竈說:“這個就是你家的竈台,鍋竈煤球随便用,碗筷自備。”
“呵呵!”周陽開心地笑着:“行,沒問題。”
周陽領了鑰匙,問了菜市場的位置便長腿急行,過了一個紅綠燈,走了一條小巷子,三分鍾後便到了一個近千平方米的菜市場。
病房裏,星辰望着天花闆想着周陽帥氣的臉的時候,周陽提着保溫桶走到星辰面前獻寶樣,一樣樣端出肉丸,綠菜、魚湯……
星辰眼睛一下睜得老大:“哇,老公!在哪裏弄的?”說話時心裏暖洋洋的,仿佛一下回到五年前廚房裏周陽從背後摟着自己時的幸福時刻。
隔床的春妹望着星辰碗裏的魚湯,眼睛一下子就掉進了碗裏。
星辰聳着鼻子使勁聞了聞:“好香!”
周陽端着碗遞到星辰嘴邊,星辰就着碗輕輕嘗了一小口,瞬間一道香軟滑膩美妙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哇,好美味,好好喝啊!”星辰高呼一聲,從周陽手裏搶過碗,頭都不擡地幾大口喝了半碗湯。
“來,再吃個肉丸!”周陽寵溺地笑着說着已将一個肉丸喂進了星辰嘴裏。
星辰咀嚼着品嘗着,眉眼彎彎幸福地看着周陽笑:“好好吃喲,陽陽哥哥,我還要!”
“好好好!”周陽高興地連忙說着問着。
吃得正高興,星辰胃裏又一陣翻湧,丢下碗便向衛生間沖去,星辰緊緊抓着衛生台邊彎腰一陣狂吐,眼淚跟着一起湧出,吃進去的東西全都吐出來了。吐後的星辰面色蒼白,虛弱得頭靠牆壁大汗淋漓地喘大氣。
周陽忙揣來開水摟着星辰喂水,星辰低頭喝着漱口後,難受地看着周陽:“陽陽哥哥,對不起,你的心意浪費了!”
“不怕,老婆!一會兒我再買再煮!你再吃,咱們不怕浪費!”
星辰“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老公,你怎麽這麽好?”
周陽抱着星辰輕輕拍着,溫暖和愛意慢慢融化着星辰因癌症冰凍的心,柔若無骨的身子慢慢站了起來。
去放療治療的路上,周陽扶着星辰輕飄飄地慢慢走着。
星辰看到頭上的陽光,想着密不透風的治療室,心裏一陣恐慌。
開始的高興勁沒了,一縷頭發掉下,星辰順手一摸,手裏頭發一大把,星辰悄悄藏在手心放在荷包裏。
聽到治療室“嗡嗡嗡”的聲音,再次有了磚闆上魚兒的感覺。白色的牆仿佛是天國的路,星辰一下軟了下去……
連着幾天,周陽上午扶着星辰進入治療室。結束後又牽着一步步慢慢回到病房。
看到星辰回到病房躺在床上後。周陽提着菜籃就往菜市跑……
星辰吃着吐着,吐完又不停地吃着。
“嘭嚓嚓嚓……”
一陣爆炸聲在病房外響起。星辰驚掉了筷子……
“老婆啊,你死得好慘啊!”一陣震天響的哭聲響起……
“醫生啊,還我女兒命來啊!院長啊!替我女兒做主啊!”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太婆大聲哭叫着。
周陽站在病房外面看得心裏慌亂得直打鼓。
一大群人站在醫院中間的空地上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說是宮頸癌晚期,人才31歲,做手術才2年。現在複發了,住院才7天人就沒啦。”
“聽說孩子才3歲,好可憐喲!”
“說宮頸癌轉移到腦殼裏人死了。”
“那妹子人都吐得脫像了,那天我還看到她吐得幾米遠!”
窗外一串串聲音直往星辰耳朵裏鑽。
星辰一陣驚恐,起身往窗外一看,院外密密麻麻的人聲如刀子般紮進星辰的心裏。
“癌症嘛,不就是死亡通知書嗎?得了癌症誰能活啊?早死而已。”隔床的春妹看了眼滿院的人哼了哼苦笑着對星辰說。
星辰面色蒼白,汗水直流。突然就心慌得要命,想着自己主管的一個個鬧事的病人,更是一陣恐慌。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救命啊!星辰暈倒啦!”鄰床春妹對着窗外大聲叫喊着。
周陽一個箭步沖進屋子,着急地一把抱起倒地的星辰直往醫生辦公室跑去。
“醫生,救命啊!”周陽邊跑邊叫邊摸着星辰微弱的脈搏。
一群醫生護士七手八腳将星辰擡到搶救室。
“輸氧!”
“輸液!”
“上心電監護!”
“嘟嘟嘟”心電監護儀紅燈閃亮。
“心率40次/分了,快,阿托品1mg靜推……”
一陣忙碌。星辰身上插滿了管子。
護士在抽血送化驗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屋子裏亂竄。
“哇,心率終于升起來了!45次/分、50次/分、55次/分、55次/分……”
主任辦公室。
羅教授和幾個教授面色嚴肅地讨論着——
“癌症團塊略縮小。”
”蛋白丢失太多!”
“白細胞不到1萬,還怎麽敢作中子刀?”
醫生辦公室。
李強拿着化驗單嚴肅地對周陽說:“星辰情況非常嚴重,血12-5值居高不下,病人營養嚴重缺乏,病人病危要全力搶救,請家屬配合。”
“簽字吧!”
李強說着拿出“病危通知書”,交到周陽抖動不已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