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妹的宮頸癌和五個老公之二——老單(1)
望着一下面色蒼白的春妹,星辰突然慌了:“春妹,别着急啊!别着急!”
春妹看着星辰搖搖頭擦擦眼淚:“沒事!沒事!我都快麻木了!”
星辰不可思議地說:“怎麽就麻木了?”
春妹搖搖說:“星辰啊,你不知道,在我看到松子頭破血流,死無全屍的時候,心裏突然空了,腦殼也“嗡嗡”亂響啥事都不知道了。”
“後來聽人說,我當時暈倒後人事不醒,黃書記叫了三個好心人把我送到醫院,又安排了村裏劉媽李嫂兩人輪流看護我,又交錢,又送飯的,好幾天才恢複過來。隻是醒來後,好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星辰好奇地說:“你暈倒住院有人看護,你家孩子誰管啊?”
春妹長長歎了口氣捏着衣袖小聲地說:“隔壁的張嬸幫着照顧着兩個孩子。”
星辰歪着頭對着春妹:“不是還有個張肖妹嗎?”
春妹搖搖頭看看病房裏屋頂的慘白的燈怔怔地:“不見了松子,張肖妹吓暈後,被好心人帶走了!”
星辰好奇地說:“後來呢?”
春妹苦笑着:“後來,張肖妹清醒後又回來了。”
星辰好奇地說:“孩子是想你們回來了?這麽多孩子你該怎麽辦喲?”
正說着周陽思佳端着米飯、菜、肉、雞湯來了。
見星辰坐在床上和春妹說着話忙點頭笑笑。
周陽把碗菜擺好, 在星辰額頭親了親悄悄說了聲:“多吃點!”便快步出了病房。
王思佳忙給星辰把飯菜一樣樣擺好,筷子遞到星辰手上,拍拍星辰:“快吃!”說罷又給春妹送上了飯菜。
春妹接過王思佳送到床旁的雞湯、青菜、米飯感激地說着:“謝謝!謝謝阿姨!”
王思佳憐惜地說:“沒事,可憐的孩子!吃點好的,讓白細胞快點長起來吧!”
春妹聽後眼淚“啪”地一下就掉了下來,低着頭一筷子雞肉和着大滴眼水吃着咽着。
星辰轉過身不敢看春妹,隻盡量快地吃着媽媽細心煮來的愛心午餐,每一粒米飯都帶着無窮愛意,那綠油油香噴噴的肉呀湯呀,星辰大口不停地吃着,生怕吃慢了菜就涼了,那營養就打了折扣,負了媽媽熱烈的愛意了……
治療完畢觀察中等待康複的星辰,和等待白細胞生長到足夠數量才能繼續放療的春妹就這樣在緊鄰的床上躺着,聽着說着春妹的故事,除了吃喝,便是不停地惡心嘔吐不斷地腹痛腹瀉……
然後便是想着辦法,換着花樣的少吃多餐,吃易消化、清淡可口又營養豐富的食物。
周陽和王思佳成了星辰情感和胃腸十分依賴的人。
周陽仍然每日在菜市裏奔忙,王思佳則一門心思,想在租的小屋子裏,想着怎麽讓菜換着花樣讓星辰喜歡得不得不吃。兩人有空就在病房輪流陪伴星辰。
周陽思佳一走,星辰便又和春妹小聲聊着。
星辰又如小孩子般好奇地問着春妹:“松子走了,你一個人這麽多孩子怎麽辦啊?”
春妹微眯着眼睛像對星辰又像對自己說:
“是啊!張肖妹回來了,一大家子人靠我一個人,怎麽養得過來啊。”
“我每天天不亮起床,所有人都睡着了,還在給孩子們洗衣服,理垃圾。地裏的活更是全靠黃書記一家幫着幹。”
說着笑了笑說:“星辰啊,我是命孬又命好啊!松子走後,我犁田平地挖土栽柍打谷都不行,全靠黃書記兩口子幫助。什麽時候犁田平地,什麽時候栽柍施肥,用什麽肥,用多少?黃書記都會在廣播上講。什麽時候收獲更是安排得妥妥當當,很多時候,是他們兩口子幫着幹的。不然,你以爲我一個什麽都不懂,從沒做過莊稼的彜胞妹能活到今天?”
說罷笑笑說:“所以我說我命好呢,每次遇到困難,随時都有好心人真心幫我,但是不管怎麽幫我,三個孩子四張嘴,田裏地裏坡上屋裏活路一大堆,想不累都難啊。不到3年,我體重降了20斤,村裏人看不下去,有人便說要給我想辦法,讓我盡快改嫁。”
“鄰村有個50歲的老單身漢,名字叫譚旦,因爲沒娶到老婆,一個人孤苦伶仃,人稱老單。”
“聽人說,老單身高1米53,黃臉上總是坑坑窪窪的,斜眼,厚唇、兩隻腳細如竹竿。常年穿着一身洗得發白還有些髒污的藍布衣服。”
“老單說,2歲那年,也就是1939年。老單在東北當貨郎的父親,聽聞自己有了兒子,挑着擔子歡歡喜喜地回四川老家,計劃省吃儉用每天走100裏,可還沒走到一半路程,便被日本鬼子的流彈打死了。”
“從此老單和媽媽相依爲命,老單因人實在長得又矮又奇醜無比,又家徒四壁,誰家姑娘聽說就走,他自己又不善言語,從不和姑娘們說話交流,開始他媽媽還幫着張羅着說親,10年前媽媽病逝後,說媒的便絕迹了。”
“就在老單以爲這輩子就孤身一人過完一生的時候,媒婆阿香來了。”
“50多歲的阿香穿着半新舊的白花裙子,嶄新的白涼鞋,眼睛一眯一條縫,嘴皮翻得飛快,氣場十足。”
“見到老單後,阿香鞋跟落地一蹬說:“老單,你的條件在這裏擺起,50歲都沒娶到媳婦,現在好消息來了,隔壁村松子走了,他家媳婦春妹脫單了,這是你的大好機會,你想不想要春妹當老婆?想,我就去給你說媒。”
老單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說:“春妹?人家那麽年輕?怎麽會嫁給我這個老頭子?”
媒婆阿香笑笑說:“春妹是年輕,今年她才23歲,一個人帶着三個孩子,看着負擔很重,但是很能幹,裏裏外外一個人忙活。松子走了3年了,她硬是一個人撐起。”
老單皺眉想想也是:“三個孩子,誰會要這麽大個包袱?”
媒婆見老單不說話便耐心地誘惑說:“老單,一輩子機會就這麽一次啊!你想不想當爸爸呀?”
媒婆見老單不說話又大聲地說:“老單,你不要以爲春妹三個孩子就是負擔,也不要怕養不活她們母子四人,你雖然有些地方讓姑娘們不喜歡。”
說完瞅老單低頭不語,笑笑又說:“可你心好,又有的是力氣,就當成做好事幫幫春妹嘛!現在家家都有田、有地、有房子了,你的地,加上隔壁村松子家的地,你們兩口子好好幹,還是會把她們母子幾個養得活蹦亂跳地。”
老單紅着臉低頭說:“春妹和我結婚,松子家的地還可以種嗎?”
阿香老腰一挺:“當然可以呀,松子兩個孩子的戶口不是都在村裏嗎?即使春妹嫁給你,地也是春妹家孩子的,孩子怎麽也該有地養活吧!”
老單梗着脖子說:“如果不行呢?”
阿香說:“怎麽就不行?你不養,要是春妹受不了留下孩子走了,那村裏誰家幫着養孩子啊?黃書記說了,不管誰娶了春妹,松子家的地一樣是春妹家孩子們的。所以啊你就不要擔心那兩塊地了。”
一天後,老單和春妹進了民政局。
又一天後,阿香把春妹和三個孩子送進了老單家。
一座又高又舊的土坯房,雖然不大,卻有三間。比松子家的房子又高又寬了很多,屋前還有一個石闆鋪成的院壩,夏天收獲的谷子就可以在院内翻曬。
春妹看到穿着一身洗得發白,還有些髒污,比父親年齡還大,又老又醜的老單,忙低了頭,眼睛馬上就紅了。
可轉身看着身邊三個半大不小穿得破破爛爛的孩子,心又軟了,背過身子擦掉眼淚隻看着空蕩蕩的土屋發呆。
老單睜大眼睛看着嫩得出水的春妹,雖不是很漂亮,可皮膚真是太白太嫩了!
老單的嘴角便怎麽也合不上,口水也流了出來,小眼睛彎彎如癡呆般望着春妹“呵呵呵!”地樂。
很少說話的老單伸出雙手摟過最小的肖月,5歲的肖月眼睛直溜溜地看着眼睛隻一條縫大的老單,眼睛也跟着眯起還皺着眉頭。
老單看着水嫩的春妹心突然“咚咚”地跳個不停。
回過神的老單激動了:“天啊,我有老婆、孩子了?!”
想着不相信地又捏捏手:“痛,不是做夢,是真的。”
可看着這麽一群小孩子和年輕水嫩的春妹老單心裏直打鼓:“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