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春妹“我好害怕呀……”不斷的驚叫亂語,驚慌失措。
星辰忙下床走到春妹身邊雙手按下春妹的肩膀。
大聲叫着:“春妹,别怕!别怕!安靜!安靜……”又不停地拍着春妹的背部。
好半天,哭着叫着累着的春妹睡着了,蒼白的臉色更沒一點血色了。
星辰望着媽媽離開的背影,想着媽媽“不怕!不怕!勇敢點!勇敢點!……”好多鼓勵的話。星辰笑了。
媽媽來了,真好!
看到自己日漸減少的嘔吐腹瀉,看着自己越握越緊的拳頭,想着周陽哥哥那些勸小孩子的話又笑了。
周陽拿着手機溫言細語:“星辰啊,一定要好好吃飯,認真吃肉,努力喝湯,要把吃好喝好作爲主要任務。”
聽不到星辰的回音,稍稍休息後又問:“星辰,親愛的,你在聽嗎?”
星辰嘻嘻笑着:“聽着呢,陽陽哥哥,我有好好吃飯,也有認真吃肉,還努力喝湯!你就放心上班吧!”
“嗯,星辰啊,要乖啊,實在吃不下飯,一定要把飯當藥一樣努力地吃,知道嗎?”
星辰笑笑甜甜地說:“知道啦,陽陽哥哥!”
“星辰!星辰!”鄰床春妹雙手緊握着拳頭,夢中高聲地叫着星辰的名字,看似遇到好危險的事情。
星辰也聞聲起身拍着春妹的肩膀大聲叫着:“春妹!春妹!不怕,不怕喲!癌症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快告訴我你和偉哥的孩子怎麽啦?”
春妹睜開眼睛看看星辰:“星辰,我真的好怕啊,我怕很快就要死了呀!”
說着一把拉住星辰的手:“星辰,不怕就真的沒事了嗎?”
星辰目光堅定大聲地說:“當然,所以我不怕,你也不要怕,癌症沒什麽了不起的,我們好好吃飯,高高興興過日子就好啦。”
春妹半信半疑地:“真的會好嗎?”
星辰果斷地說:“當然!”
稍後又神秘地悄悄對春妹說:“告訴我,你和偉哥的孩子究竟怎麽樣了?”
春妹嘟着嘴:“偉哥看我吐得人都瘦得脫了樣,幾次叫我把孩子打了,可我看偉哥對我實在太好了,我不想打胎。”
又不管星辰自言自語地說:“偉哥确實太帥了,我從來沒有過那麽帥的老公,我想偉哥的孩子肯定是漂亮寶貝,所以不管偉哥怎麽說,我都一根筋地要生。”
“我太想生一個我和偉哥的孩子了。我天天抱着偉哥求着說着。”
偉哥實在沒法,又不想讓我傷心,并且沒多久,不管吃啥東西,我也不吐了。
快到冬天的時候,我和偉哥的兒子出生了。
香姑找的接生婆,天冷得我直發抖,風呼呼地吹到我躺着生孩子的床上,接生婆冷得在屋裏走來走去,身子凍得篩糠樣,縮着細長的脖子,一會兒來拉開我的棉被看一下,讓我本來就凍得發抖的身子更是抖得厲害。接生婆怕得也直抖,想離開不敢給我接生了,我一着急。
肚子就越來越痛了,說來也奇怪,痛得越厲害的時候,反而不冷還熱起來了,頭發還冒出了一縷縷白色的熱氣,接生婆見後喘了口大氣,安心地坐着留了下來。
但接生婆可不像我一樣熱,一直凍得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聽接生婆說,偉哥在外面屋裏更是吓得臉青面黑,渾身直抖,隻一個勁地問:“生了沒有?生了沒有?”
兩天兩夜後孩子才生出來。
接生婆說是立生,一個腳闆先出來半天,她也不敢弄,她說她從來沒接過立生,不敢硬來,隻能等孩子自己落下來,她隻管給娃兒剪斷臍帶就行了。
聽到兒子“哇哇……”的哭聲,偉哥一下子從屋外沖了進來,首先拉着春妹的手,看春妹的臉,又悄悄看了看地下,見屋裏地上幹幹淨淨地才大大地松了口氣。
再看哭得聲音小些了的兒子。
接生婆把兒子交給偉哥說:“是個帶把的!”說完便看着偉哥,想聽到他高興的叫聲,可偉哥隻把兒子用包布一纏,一把丢進床裏邊,被子一蓋。立即蹲在地上拉着春妹的手,看着春妹的臉,也不管春妹餓得前胸貼後背,更不管哭着的兒子。
接生婆看不下去,走了兩步看到外面等着看熱鬧的香姑,貼着香姑耳邊說:“幫着給春妹煮兩個紅糖雞蛋吧!”
香姑忙鑽進廚房,點燃玉米稈給春妹煮雞蛋。
偉哥不出聲不做事也不出門去做任何事,就那麽一步不離地守在春妹床前。眼睛盯着春妹不眨眼地看着……
兩天後,偉哥全身散架樣癱在春妹面前。
一個大男人,就這麽毫無形象地歪倒在春妹身邊長長地歎着氣。
春妹睜開迷離的眼睛,看着懷裏粉雕玉琢帥得不得了的兒子,開心地笑着,又對着偉哥探詢地問道:“咋回事嘛?”
偉哥起身向外走去,邊走邊說,等我緩兩天告訴你。
兩天後,偉哥扯了地裏的蘿蔔,洗了一籮筐紅苕,煮了人吃的豬吃的,把家裏裏外外收拾得妥妥當當的時候,端了根凳子坐在春妹身邊,一邊看着兒子,一邊拉着春妹的手兒,雙手抖着說:“春妹啊,我實在是怕啊!”
又摸摸春妹軟軟的手,心有餘悸地說:“春妹啊!你不知道,我第一個老婆就是生孩子大出血走的呀!”
說完沉默着小聲地像對春妹說又像對自己說:“你懷上孩子我就開始害怕,我50多歲了好不容易娶到你這麽好的老婆,我舍不得呀!我實在是太害怕了呀!”
第一次當爸爸那年我22歲,還太年輕。老婆生完兒子後,大家都高興得不得了,全家親戚朋友接生的看熱鬧的人一大群,全都高高興興熱熱鬧鬧地去吃飯喝酒慶祝。
所有人都祝賀我結婚不到一年就喜得貴子。所有人都高興得忘乎所以,全都在劃拳賭酒,大聲歡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當所有人都酒足飯飽,醉醺醺地回家後,我才回屋裏去看我們家的大功臣,給我生了兒子的老婆,可當我走進屋子的時候。
一股沖天血腥味直向我撲來,我爛醉如泥的身子歪歪倒倒地走到老婆身邊,想看看她的臉。
可她臉白得像張紙,我叫她也不答應,正想生氣,幾步沖到她身邊,想問問她爲啥那麽驕傲,可一看,老婆一聲不吭,仔細一看氣都沒有了。
床上地下全是血,我醉醺醺的腦子也瞬時清醒:“救命啊!救命啊!……地大聲叫喊并沒有叫回我婚後不久的老婆。
我老婆死了,在我有了兒子高興得四處張揚的時候,老婆卻因産後大出血沒人呼救生孩子死了……
你說我有多内疚多難過多害怕!偉哥說着說着就哭了!
雖然是在自己現任老婆面前,可偉哥就是想哭,想着春妹現在好好的,偉哥還是心有餘悸,雖然後來偉哥問了醫生,知道生孩子要到産後兩天都沒事才安全的時候,才敢放下心來。
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可那麽小的孩子,我一個人怎麽帶啊?
“媒婆說:趕快再找一個老婆來給我帶孩子吧。又給我介紹了鎮上30多歲的柳姐。”
“想着老婆才死,心裏正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可看到孩子餓得實在可憐,便同意了媒婆的建議,後來的幾個老婆一個個更是讓我不得安心,總是不停地出事故,讓我看到女人就害怕,因爲那一個個都是和我相親相愛的人啊,都那麽不知不覺就沒了命,你說那究竟是啥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