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的聲音又在寂靜的解剖室裏響起……
星辰吓得心髒“呯呯”直跳。
肖瑜雙手捂着心髒,想走又不甘心。
“記完了嗎?星辰!”
“沒,沒有!”
“回去嗎?”
星辰搖搖頭:“不想。”
看看左右小聲說道:“沒聲音了!”
星辰慢慢站起來大着膽子說:“肖瑜,我們倆一起看吧!”
“好!”肖瑜咬牙站起來。
說話時:“哐哐”兩聲窗子又開了。
兩人身子一緊,靠在一起,再看窗戶大開,一陣風吹來。
“哐哐哐”的聲音再響。
兩人左右看看:“哇,原來是風啊!”
星辰和肖瑜長長歎了口氣,相視一笑。
星辰笑笑:“再看看神經、血管……”
星辰肖瑜肩靠肩緊緊挨着在同一具标本上找尋着認識着同一根根神經血管……
肖瑜丢了手上的神經不高興地說:“說是1000萬條神經,250萬億根血管,現在我們看到的就這麽幾條,真沒勁!”
星辰“嗞”的一聲笑了:“怎麽可能看到那麽多,姐們啊,現在可是停止呼吸沒有血流的福爾馬林處理後的人體标本,除了12對顱腦神經,31對脊神經,很多細小的神經處理後很難看到的。除了最早的哈莉特自己奉獻的身體做成的已經失去了所有骨骼與血肉,隻留下一條條白色的‘細線交織成的網絡。這些‘白線是人體内幾乎全部的神經系統。它們被固定在黑色的背景闆上。那也隻是書上見過的。”
肖瑜無奈地說:“那麽血管呢?”
星辰歎口氣:“血管更是難見了,特别是遠處的毛細血管更是不可能看到了。”
肖瑜搖搖頭:“走吧!差不多都記下了!”
星辰邊說邊背着記憶着點着頭說:“回吧!”
夜越來越深。偶爾幾個行人在院外走着。
星辰瞅着肖瑜不停打着哈欠。
肖瑜解下了頭上的手絹,拉着星辰大口呼吸着校園裏新鮮的空氣。
星辰喃喃地說:“肖瑜啊,明天下午還要到圖書室上班呢!你來看書嗎?”
肖瑜嘻嘻一笑:“那是當然!”
醫學院偌大的圖書室裏,星辰在一排排書架前仔細檢查着。
年輕的俊男美女在一本本書前徘徊着選着喜歡的書本。
一個高個女孩子拿着一本厚厚的《外科手術學》交給星辰。
星辰看看女孩:“要借走嗎?”
女孩子笑笑清脆地說:“是啊!在這裏看不完,回去仔細記錄一下。”
星辰忙接過女孩子的借書證學生證在本子上登記好後把書交給女孩子:“拿好了。”
女孩笑着點點頭走了。
肖瑜拿着一本解剖學圖譜坐在星辰對面的書桌前認真看着。
星辰嘀咕着:“還要強化啊!實操、書本、肉體、骨骼,看看還有什麽是不熟悉的嗎?”
肖瑜笑笑:“忙你的。”
說罷頭也不擡地繼續看書,偶爾做着筆記。
星辰看了看解剖學,瞅一眼肖瑜轉身笑着跑到借書登記處給正等着的一個男生登記。
星辰忙着巡視着……
圖書室的人越來越少的時候,星辰坐下看着一本厚厚的生理學。
下班時間快到了,星辰跑到一個個書架前将一本本錯位的書本歸位,完後瞅瞅沒什麽人了。起身走到屋角。
星辰從屋角拿出掃把拖把打掃着圖書室的清潔衛生。
當所有一切做完的時候。星辰邊走邊低頭看書邊向宿舍走去。
肖瑜拿着碗筷在圖書室外不遠處等着。看到星辰便上前牽着星辰便往食堂走,邊走邊說:“快點,食堂快關門了。”
星辰跑着笑着:“好!”
肖瑜眯着眼睛:“今晚上吃面,不然就給你打飯了!”
星辰嘻嘻一笑:“班長,不恩不言謝!”
肖瑜眼一瞥:“部長,不客氣!”
“哈哈!”兩個美少女一路笑着叫着到了食堂。
張師傅看着兩人忙招手:“快快!大夥正等你倆呢!”
星辰肖瑜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張師傅!兩個二兩燴面。”
瘦高個的張師傅笑笑:“好好!誰讓你們倆這麽給我們老鄉長臉呢?”邊說将面碗遞給星辰和肖瑜。
星辰接過面碗睜大眼不可思議地說:“啥長臉?”
張師傅有些喘息着說:“你兩人一個班長,一個部長次次考試并列第一,還成了研究生的年級第一。”
星辰不好意思地邊吃邊說:“這也沒什麽吧!”
張師傅搖搖頭驕傲地說:“人人都說川軍了不起,現在川妹更了不起,學霸啊!”
肖瑜放下筷子看着張師傅認真地說:“張師傅,你胃痛好些嗎?”
張師傅眼神閃躲低了頭:“好些了!謝謝關心!”
女生宿舍,星辰瞅着肖瑜認真地問着:“張師傅怎麽啦?”
肖瑜看着星辰苦着臉說:“聽人說,張師傅天天說胃痛,檢查說有可能是胃癌,現在等病檢報告。”
星辰看着肖瑜難過地說:“他不是廚師嗎?也常餓飯?”
肖瑜搖搖頭:“那誰知道呢?并且張師傅當大廚師天天炒菜20多年,誰敢保證那煙霧中沒有緻癌物質,全家靠他一個人吃飯,壓力肯定大。”
星辰搖搖頭:“可憐的張師傅呀!煙霧中本身就有緻癌物質,怎麽就不保護好自己呢?讓他早點做手術吧!”
肖瑜點點頭:“結果出來後,學院會馬上安排他做手術的。”
宿舍裏,星辰在被窩裏不停地寫着。地上一張掉下的草稿上寫着《癌症——你從哪裏來?》
星辰咬着筆皺眉思索着,一會兒又飛快地寫着。寫一會兒星辰又躺在床上望着床頂出神。
周末,清晨星辰早早麻溜地起床洗漱,路邊早餐店買個饅頭邊走邊吃。呼呼的北風吹得星辰臉上生疼。
星辰快步走着,飛快到達酒店的時候,慶華一把拉住星辰就向宿舍跑,邊跑邊說:“星辰啊,你已快畢業了,幫我看看,是不是流産了?”
“啥?流産?”
“我月經超過半個月沒來,昨晚上小腹有點痛,現在流血了。”
“以前月經準時嗎?”
“天對天來。”
“昨天幹啥重體力活了嗎?”
“每天一樣的,就是炒菜!隻是昨天客人太多,太忙了”
“那你休息吧,别上班。說着拉着慶華的右手一摸:脈滑如鼓,宏大中略顯滞澀。”
“懷上了,有流産傾向,到醫院檢查一下血和B超。”
“算了,現在血少些了,我吃點艾葉蛋看看。”
星辰搖搖頭:“那你小心些慶華姐,小腹痛,下身出血馬上去醫院。”
“好!”
星辰一步三回頭望着慶華直搖頭。
一到酒店後廚,星辰跑到盥洗間,戴着長長的手套,把一個個碗泡在盆裏,用洗潔劑洗着,直到碗筷全都洗得油光發亮。
空閑時看到一個個大廚們在鐵鍋裏“嗞嗞”地炒菜,一排排鍋竈不停冒着油煙飄着香味,大廚們的呼叫聲,小夥、姑娘精神抖擻的疾步傳菜聲,淡妝美美的服務員們熱情奔走時的淡笑聲,在城城飯店的廚房裏彌漫着。
看着忙碌的廚師,奔走不停的服務員,星辰覺得老闆的生意好興隆啊。
看到廚師們鍋鏟裏不斷冒出的縷縷青煙,想起患胃癌的張師傅,心裏突然感到難受、心慌、害怕。
洗菜、切菜、炒菜、出菜。
後廚、廚房、餐廳、客人。
偌大的酒店,川流不息的食客,緊張有序地來來往往……
一個個碗傳出去收進來,星辰不停地泡着、洗着、擦着、消毒着。
洗完碗正站直休息時,一擡眼。
“嗯,慶華姐?怎麽又在炒菜?”
慶華炒好菜出菜的瞬間瞄一眼星辰。見盤子快完時沖星辰叫一聲:“星辰!盤子!”
“來啦!”星辰輕快地回答着,說話時已飛快将洗好消毒好的盤子飛快遞到慶華手邊悄悄問:“肚子不痛啦?”
慶華笑笑接過餐盤裝上菜一聲脆嫩嫩的聲音便把食客的饞蟲全都勾了出來:“菜好啦!”
“來啦!”
穿着白衣、白帽、白鞋,唇紅齒白,亭亭玉立的服務員施施然端着盤子送到餐桌嫣然一笑:“素炒綠蘿,詩意上桌,請慢用!”
配合着身子微微一彎,右手輕輕撫胸虛點頭。
餐桌上高鼻子的、着和服的、黃皮膚的食客全都眼睛一亮:“明明一盤青菜,冠上詩意,味道也一樣令人期待吧!”
星辰手有餘香,嫣然一笑、退回洗碗處,美瞳連閃,邊洗碗邊想着:“這生意這麽好,慶華姐太玩命,孩子掉了怎麽辦喲?”
各種膚色的客人一步三回頭遠去的時候。
小腹一陣陣脹痛,面色蒼白的慶華一下就歪倒在地,一股鮮紅的血液“嘩”地順腿流出。
失去孩子的慶華姐,不顧醫囑,第二天又上班了。
客人走了又來,來了又走,慶華手裏炒菜的鍋鏟就沒停止,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如最美的舞者,優美靈動。
星辰長長歎了口氣,搖搖頭:“真不要命啊!”
很多年後,慶華見一次星辰,抱怨一次:“身上好涼啊!全是年輕時‘小産’沒記好造成的。”
“怪誰呢?”
星辰脫下白大褂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