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看着劉佳倫說:“如果不做好防護,天天煙酒不停,四處胡吃海喝。沾酒就找不着北,那麽 ,癌症随時可以找到您……”
星辰忙接過話大聲地對劉佳倫說:“預防癌症不是多難的事,把煙戒了,酒少喝,别總跟自己較勁,每天多散散步,這些引起癌症的因素沒了,癌症自然就找不上您了。”
劉佳倫看着星辰周陽,又看看屋裏一群可愛的女兒,想點頭又低不下頭說聽話戒煙戒酒。
大女兒午陽忙說:“爸爸,你就聽周陽的吧,人家可是能救命的大醫生,怎麽會胡亂騙你呢,再說,您自己按照周陽說的執行一段時間,自己感覺一下,好就繼續,不好的就繼續喝酒抽煙。”
“是啊,爸爸,周陽星辰可是不計一切拚命爲您着想,爲您規劃,看看這張表多麽嚴謹,多麽智慧,照做肯定把您老的健康護得好好的,您再看看您現在什麽樣子,自己不知道嗎?照此下去會是什麽結果?”
二女兒新月苦口婆心認真地勸說着。
星辰拿着上次的戒煙計劃表,走到劉佳倫身邊:“這個也參照着執行吧!”
周陽看着劉佳倫皺眉頭不說話搖搖頭笑笑說:“爸爸,您不要那麽糾結,那份防癌計劃看着很複雜,其實您隻記住:一戒煙;二戒酒;三開心;四慢走。把這四點做到了,您健康再差也有幾成。說着親昵地拍拍劉佳倫的肩膀:“爸爸,相信外孫出生時,您能高興得跳起來的。”
風從遠方吹來,薄荷的香氣裏混着劉佳倫身上的煙味,星辰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還在工商所上班時,會把大姐二姐架在脖子上,去公園看鴿子,可就是不理自己。不管自己如何努力,爸爸劉佳倫都因媽媽生自己時大出血切子宮沒法生兒子記恨自己,她心裏一酸,聲音帶着顫抖和冷意:“爸爸,到時候外孫叫您抱他,如果您病倒了,我的兒子誰來管呢?”
聽着周陽星辰都如此表态,相信抱外孫的日子肯定不遠了,劉佳倫面上一喜,肩膀輕輕抖了一下,他一把搶過清單疊起來,放進上衣口袋,又拍了拍口袋,像是怕它掉了。他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空酒瓶,大聲地說:“行了,我知道了。以後少抽點煙,酒也少喝。等周末,你陪我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大姐劉午陽美目微閃,二姐劉新月雙眼一亮,對着星辰周陽悄悄笠起了大拇指。
劉佳倫轉身看過來時,兩姐妹飛快轉頭繼續遠天遠地的閑聊起來。
王思佳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看着星辰周陽寵溺地招招手:“過來吃水果。”
“媽!”
“媽!”
午陽新月同聲叫着“不要這麽偏心吧?”
“哥,大姐,二姐!”周陽一把接過王思佳手裏的蘋果遞到午陽新月手邊笑笑說:“兩個哥哥怎麽沒來?”
“他們啊,今天有事,下次肯定會早點來。”兩個姐姐大聲說着。
“呵呵,他們有輕松的時候?”
星辰笑笑,從來沒有的輕松,秋夜的風裹着幾分涼意,拂過劉新月耳邊的碎發。她倚在陽台的欄杆上,擡眼望着墨藍色天幕裏綴着的星空,拉着星辰說:“星辰啊,二姐給你說過要去找癌症病人,其實在我的身邊就有一個癌症病人,隻是那個癌症病人已經……”
星辰 一把拉着二姐新月的手說:“新月姐姐,你就給我講講吧。”
嗯,新月輕輕地像是給星辰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自己講。
那些光點忽明忽暗,像極了兩年前小靜眼底的光——先是亮得能映出整個世界,後來又一點點暗下去,直到最後連一絲餘溫都沒留住。 “星辰啊,”劉新月輕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欄杆上的鏽迹,“你還記得那個叫小靜的老師嗎?那年我生日她說你像仙女那個長發美女那個。“
星辰突然就想起了一個高個苗條曼妙的身影。看着新月姐點點頭。
新月憂傷地說:“她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秋夜,風裏都帶着哭腔。”
故事要從十年前說起。那時劉新月剛到學校當老師,第一次見到小靜是在教職工辦公室。22歲的小靜穿着米白色連衣裙,紮着低馬尾,手裏抱着一摞教案,臉頰因爲趕路泛着淺紅,像顆剛剝殼的荔枝,青澀又鮮活。
“劉姐好,我是新來的語文老師,叫小靜。”
她的聲音軟軟糥糥的,帶着剛畢業的學生氣,遞過來的手溫熱又幹淨。 劉新月後來才知道,小靜和思平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思平比她大兩歲,高中畢業後就去當了兵,穿軍裝的照片寄到學校時,小靜總偷偷藏在教案本裏,課間拿出來看一眼,嘴角就能翹半天。有次劉新月撞見,打趣她“春心蕩漾”,小靜臉一紅,卻認真地說:“思平說,等他退伍了,就娶我。”
沒等到退伍,兩個相思成疾的戀人一到法定結婚年齡就跑去領了證。
那是24歲那年,思平回家休假,兩人辦了婚禮。婚禮不算盛大,就在老家的小飯館裏擺了幾桌,可小靜穿婚紗的樣子,劉新月記了好多年——她坐在鏡前,思平幫她戴頭紗,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發梢,低聲說“以後我護着你”,小靜眼裏的光,比婚紗上的水鑽還亮。短暫的甜蜜過後,思平又回到了部隊,小靜又過上了天天想着“兵哥哥”的日子。
是啊有榮譽就有犧牲,人民子弟爲人民,就算是犧牲,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何況隻是兩地分居。
部隊裏的思平,和小靜聚少離多是常态,小靜的手機裏存滿了思平的短信,夜裏備完課,她就一條一條翻着看,有時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紅了眼。
婚後第二年,平平出生了。是個虎頭虎腦的小子,哭聲響亮得能掀翻屋頂。思平沒能趕回來,隻能在電話裏聽小靜描述兒子的樣子:“眼睛像你,圓圓的,鼻子像我,有點塌。”
思平在電話那頭笑,聲音裏滿是遺憾,卻又帶着期待:“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