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泠聽到蘇蘭喬的話,輕嗤了一聲。
蘇蘭喬沒聽到回複,又開口道,“也不是非要你帶他,你就給他在公司安排個職位,至于老爺子那裏...偶爾在他面前提兩句,老爺子看他收心,自然也會高興。”
她都這樣說了,就不信季松泠還會拒絕。
季松泠握手機的手一頓,擡眸看着她,“這樣啊,既然您都開口求我了,我自然不會不管。”
見他妥協,蘇蘭喬臉上堆起笑,“我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松泠啊,你能這麽想就對了,都是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着。”
她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你打算給明軒安排個什麽職位?要不總裁辦助理,他年紀小,學東西也快。”
季松泠笑笑,不說話。
蘇蘭喬又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态,“明軒畢竟是季家的孩子,總不能随便搞個打雜的職位,傳出去讓人笑話。”
季松泠鋒銳如刀的眼神掃過蘇蘭喬的臉,淡聲道,“總裁辦助理的任職名單,按規矩是要經過老爺子同意的,明軒剛闖禍,現在提這件事,怕是不太合适。”
“怎麽不合适?”
蘇蘭喬不樂意。
誰不知道季松泠手裏握着實權,雖說有些事必須經過老爺子同意,可總裁辦這點人事安排,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老爺子那裏有什麽難的?咱們先把人安排進去,等明軒做出點樣子來,再慢慢跟他說,他老人家向來疼孩子,到時候看到明軒安分做事,高興還來不及,哪裏會怪我們?”
季松泠嗤笑,“看來您已經替我決定好了。”
他頓了頓,将手機舉到嘴邊,“老爺子,您應該都聽到了吧?”
蘇蘭喬:“.....”
空氣瞬間凝固。
季松泠沒什麽反應,既不解釋前因,也不開口打破沉默,就那樣似笑非笑地看着蘇蘭喬,一副事不關己的散漫樣。
蘇蘭喬怔愣兩秒,總算反應過來,臉色慘白。
她盯着季松泠的手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所以...這電話到底是什麽時候接通的?
是從她抱怨老爺子偏心開始,還是她慫恿季松泠瞞着老爺子安排職位的時候?
季松泠這是瘋了吧。
剛才那些話要是被老爺子聽了去...
蘇蘭喬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老爺子最看重規矩,一輩子都在維護季氏的根基和體面,若是被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觊觎季氏的财權,處心積慮想把不學無術的明軒塞進公司,甚至不惜慫恿季松泠壞了公司的規矩。
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她越想越怕。
怨怼的眼神看向季松泠。
這小子,居然敢用這種陰損的法子對付她。
太氣人了。
可眼下,她又不能跟他撕破臉,尤其是老爺子還在電話那端聽着。
“爸...爸您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擔心明軒沒個正經事做,才想着讓松泠...”
“夠了!”
電話那端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你要不想待在季家,我成全你。”
“正好,瑞士那邊的房子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下周就動身。”
老爺子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蘇蘭喬瞬間慌了。
“爸,您不能這樣!”
“明軒是您的親孫子,您怎麽能把他趕到國外去?”
留在國内尚且還有機會,若是被趕去國外,那季家的産業不就等于拱手讓給季松泠這小子。
她怎麽會甘心。
“親孫子也得守規矩。”老爺子沒留半分情面,“季家的門不是用來養閑人敗家業的,他要是真有本事,在國外也能闖出天地,要是爛泥扶不上牆,留在國内隻會給季氏招禍。”
蘇蘭喬還想争辯,電話就被挂斷了。
看着一臉無所謂的季松泠,蘇蘭喬整張臉都是紅的,是一種被憤怒和屈辱燒起來的紅,“季松泠,你到底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季松泠嘴角勾起兩人輕挑的笑,說,“還能是什麽意思。”
他坐起身,看着蘇蘭喬,目光幽深難辨,語氣還是十足的輕浮,像個玩世不恭的浪蕩公子哥,“我問你,跟周家聯姻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我說怎麽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周家大小姐。”
“長得倒不錯,可惜沒我的寶寶那麽讨人喜歡。”
偌大的病房安靜下來,季松泠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栀子花發夾,放在鼻尖聞了聞。
他将發夾放進口袋,又擔心會被自己弄丢,拿出來,重新放進抽屜裏。
做完這些,他才掀眸,睇向蘇蘭喬的眼神沒幾分溫度,隐含警告,“有空管好你兒子,别動那些歪心思。”
“否則,就不是去國外這麽簡單了。”
......
另一邊。
江晚菀一個人躺在床上。
本以爲從車上折騰到沙發,會累得睡到明天早上才醒,沒想到一覺醒來,才晚上七點多。
想再睡會,卻發現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
那索性就不睡了。
她抓過床頭的手機解鎖,指尖劃開微信時,一眼就看到了裴季遠的對話框頂在最上方,顯示有未讀消息。
【醒了給我發信息,我讓人給你送吃的。】
【晚上有課,可能沒辦法及時查看微信,如果沒回你信息,你就自己找點事做。】
【晚上見!】
年上Daddy的關心,江晚菀表示很受用。
她翻了個身,趴在柔軟床墊上,白皙小腿輕輕勾起,給裴季遠回信息,【沒老公在身邊,胃口都不好了。】
發完之後覺得不夠,又添了個圓眼睛紅鼻頭的小哭包表情,才點擊發送。
等了十分鍾,沒有新消息提示。
江晚菀鼓了鼓臉頰。
估摸着裴季遠還在上課。
想到白天男人還在她耳畔低喘,動作強勢又溫柔,此刻又矜貴優雅的給學生上課,江晚菀就忍不住心尖發癢。
反正沒事幹,要不偷偷去上裴季遠的課吧。
這樣想着,江晚菀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刷牙洗漱換衣服,腳步輕快的出門。
電梯停在一樓。
江晚菀按了下行鍵。
後知後覺才發現,按鈕上被人塗了不明液體,濕濕滑滑的,不知道是水還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