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一片漆黑,海浪拍打着鋁合金艇身,發出沉悶的響聲。
三艘日軍武裝汽艇呈品字形全速向外海突進。
艇尾,九二式重機槍手死死扣住扳機,朝着漆黑的岸邊方向盲目射擊,滾燙的彈殼跳落在甲闆上,叮當作響。
日軍小隊長松井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回頭看向遠處的火光。
那裏是衛東鹽場,此刻已化爲一片火海。但隻要進了深海,哪怕土八路有重炮也夠不着了。
“喲西,全速前進!支那人沒有海軍,到了海上就是帝國的天下!”松井甚至想笑。一群泥腿子,難道還能長出魚鳍來追他?
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強光。
那是一道大功率探照燈的光束,穿透海霧,把三艘日軍汽艇照得通亮。緊接着,十幾盞探照燈同時亮起。
那是船。十幾艘破舊的木殼漁船,随着波浪起伏,擋住了去路。
松井愣了一秒,随即爆發出狂笑:“漁船?支那人想用漁網攔住帝國的戰艇?撞沉他們!機槍掃射!”
日軍機槍手調轉槍口,子彈打在漁船厚實的船幫上,木屑橫飛。
漁船船頭,老漁民劉三爺站在舵輪前,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殺氣。他沒躲,隻是狠狠啐了口唾沫:“掀蓋頭!”
“嘩啦——”
十幾艘漁船甲闆上的帆布被猛地扯下。
沒有漁網,沒有魚叉。
甲闆上是用角鋼焊接的發射架,每組都有十二個黑洞洞的管口斜指天空。
107毫米多管火箭炮,農用機械版。
“給小鬼子嘗嘗咱們的‘飛天炮仗’!放!”劉三爺一聲怒吼,手裏的紅旗劈下。
“嗤——嗤——嗤——”
尖銳的嘯叫聲劃破海風。
這不是炮擊,這是潑水。
十幾艘漁船,近兩百枚火箭彈在三秒鍾内傾巢而出。無數火箭彈拖着長長的尾焰升空,在海面上方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網。
松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轟轟轟轟——!”
海面被炸得沸騰起來。
在這個距離上,107火箭炮不需要精度,隻需要覆蓋。
第一艘日軍汽艇被一枚火箭彈直接擊中油箱,一個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将艇身撕成兩截。
緊接着,密集的爆炸在水面和艇身周圍炸開,激起的水柱高達十幾米,混雜着鋼鐵碎片和人體殘肢。
巨大的沖擊波将松井掀飛,天旋地轉間,他被狠狠抛了出去。
他在空中看到自己的汽艇被打成了篩子,随後被火光吞沒。
不到一分鍾。
海面上隻剩下燃燒的殘骸和漂浮的油污。
一艘處于邊緣的日軍汽艇還在冒煙,試圖轉向逃離。
一艘漁船加速逼近,船頭一名特戰隊員扛起從德國專家那裏弄來的鐵拳反坦克火箭筒,單膝跪地。
瞄準,擊發。
“咻——轟!”
火箭彈鑽入汽艇駕駛艙,一發命中。汽艇化作一團廢鐵,緩緩沉入冰冷的海水。
……
岸上,衛東鹽場。
丁偉的新一團已經沖入了核心區。槍聲稀疏下來,隻剩下零星的清剿聲。
幾座巨大的倉庫大門被撞開。
手電筒的光柱打進去,瞬間反射出刺眼的銀光。
那是鹽。堆積如山的粗鹽,一片雪白。
丁偉抓起一把鹽,用力捏了捏,感受着顆粒的觸感。他松開手,鹽粒沙沙落下。
“這哪是鹽啊。”丁偉深吸一口氣,空氣裏全是鹹味,“這是白花花的銀元,是槍,是炮,是把鬼子趕下海的本錢!”
兩道車燈劃破黑暗。
一輛吉普車急刹在倉庫門口,李雲龍跳下車,大步走了進來。看着眼前的鹽山,他臉上笑開了花。
“哈哈哈哈!發财了!這一把是真的發财了!”
孔捷随後趕到,看着這一幕,煙袋鍋子都忘了抽:“乖乖……這得多少噸?夠全根據地吃十年了吧?”
“吃?”李雲雲龍瞪了孔捷一眼,
“老孔,你這點出息!這是戰略物資!”
三人站在鹽堆前,影子被拉得很長。
李雲龍大手一揮:
“老規矩!這批鹽,一半拉去換糧食布匹,解決過冬問題。
”另一半,全部通過地下交通線,換特種鋼和銅!告訴漢斯,他要的稀有金屬,老子給他用鹽堆出來!”
趙剛帶着大批根據地的鹽工和幹部跑步進場,迅速接管了生産設施。機器重新轟鳴,傳送帶開始轉動。
幾名戰士押着幾個穿着西裝、戴着眼鏡的中年人走了過來。那是鹽場的買辦和技術主管。
“團長,這幾個漢奸招了。”張大彪把一份口供遞給李雲龍,
“這批鹽是特級工業鹽,原本明天就要裝船運往日本本土。”
李雲龍掃了一眼口供,冷笑一聲:“運去幹什麽?”
“造火藥,造毒氣,還有化工原料。”張大彪回答。
“想拿中國的鹽造火藥打中國人?”
李雲龍把口供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
“做夢!告訴賈栩,一粒鹽也不許流出去!全給老子拉回去腌鹹菜!”
倉庫外,賈栩正指揮着卡車隊。
“動作快點!天亮前必須清空一号庫!”
賈栩手裏拿着清單,眼神很冷靜,
“這隻是第一批,後續的産量直接運往鷹嘴澗,建立戰略儲備。”
……
青島,特高課。
電話鈴聲凄厲地響着。
課長拿起聽筒,臉色瞬間慘白,電話裏是衛東鹽場失聯和海上巡邏隊全滅的報告。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八格牙路!”
岡村甯次猛地将茶杯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不僅僅是鹽!”
岡村甯次走到地圖前,手指死死戳在山東半島的位置,
……
深夜,衛東鹽場臨時戰俘營。
幾百名僞軍俘虜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混亂中,幾個人影悄悄混進了俘虜隊伍。他們穿着僞軍的破棉襖,臉上抹着灰,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随後低下頭,混在人群中。
鹽場食堂。
李雲龍心情大好,破天荒地請丁偉和孔捷吃了一頓“鹽焗雞”。
“老李,這雞做得地道!”孔捷吃得滿嘴流油。
李雲龍撕下一條雞腿,滿不在乎地嚼着:
“跟着我老李幹要什麽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