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景物沒有了,當年的人也沒了,再來看,已經沒有什麽意義。
徐長壽轉身離開,然後去了永和街,先到他當年的鋪子裏看了看,這時候,他的鋪子裏,賣的依舊是傀儡,挂着李氏的招牌。
顯然,李壽塵店鋪延續了下來,但沒看到李壽塵人,現在負責經營這個店鋪的,是位年輕的合體修士。
這個人或許是李壽塵的後人,但已經和徐長壽沒有關系了。
接着,徐長壽又去了楊纖纖店鋪,結果悲催地發現,祥順衣坊的招牌都沒有了,這裏改成了一家出售法器的鋪子。
最後,徐長壽又去了永和大丹王和陳家器坊。
永和大丹坊的招牌也沒了,換成了另外一個招牌,也是賣丹藥的,沒見到金無忌。
陳家器坊更慘,連店鋪帶後院,都賣給了其他人,打聽過一下才知道,陳老大已經坐化了。
陳老大坐化之後,陳家落寞,家人變賣家産,去了别處謀生。
看着當年自己居住過的小院,徐長壽久久未語。
這裏原本熟悉的店鋪,基本上都換了招牌,隻有極個别的萬年老店保住了招牌。
他發現,修仙就是一段奔向孤獨的旅程。
這才一千多年,永和街原來熟悉的人,居然一個也沒見到。
徐長壽邁開腳步,在人群中穿梭,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大東坊市。
在大東坊市,各種叫罵聲不絕于耳,聽着街邊的叫賣聲,徐長壽才找到些許熟悉的感覺。
“嗯?”
不經意地一擡頭,徐長壽看見了一個熟悉的招牌,醉仙釀。
這是一家名叫醉仙釀的酒肆,酒肆的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顯然生意很不錯。
一段塵封的記憶,忽然進入徐長壽的腦海。
他總算想起來了,這家酒館以前他做苦力的時候來過,杜厄更是這家酒肆的常客。
算算時間,已經過了三千餘年,徐長壽想不到,一家小小的酒館,居然能堅持三千年屹立不倒。
這家酒館背後的家族,絕對不簡單。
想到這裏,徐長壽邁步走了進去。
此時,酒館之中,已經是人滿爲患,徐長壽掃了一眼,在酒館的角落裏,還有一張空桌子。
他邁步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夥計,上酒!”
“來喽!”
不大會兒,酒肆裏的夥計,端着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裏,一壺酒,一碟花生,一盤靈肉幹。
夥計放下酒,給徐長壽倒了一小碗,然後匆匆離去。
徐長壽端起小碗,小小地眯了一口,渾厚的酒香味兒撲鼻而來,酒液滴滴醇厚,如瓊漿玉液。
接着,徐長壽一飲而盡。
“好酒!”
還是當年的味道,一點沒變,并且,酒體喝起來比當年更渾厚。
修煉到徐長壽這個境界,早就沒有口腹之欲,一般情況下,再好的美食美酒,徐長壽也不會主動去碰。
但今天這酒,徐長壽喝着很舒服,怪不得仙人釀的招牌屹立數千年不倒。
這酒功不可沒啊!
徐長壽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小碗兒。
這時候,一個姑娘來到了徐長壽的面前。
徐長壽擡頭看了看,這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梳着兩個羊角辮,她的臉蛋圓圓的,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
姑娘說不上天姿國色,也算得上珠圓玉潤。
第一眼看到這姑娘,徐長壽就感覺到了一股親切感,仿佛這股親切感來自骨子裏。
徐長壽見過無數人,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姑娘絕對跟自己有關系。
想到這裏,徐長壽手放在桌子底下,掐指一算,不禁暗暗欣喜,這姑娘居然有他的血脈。
毋庸置疑,肯定是徐修凡的後代,隻是不知道,是徐修凡的幾世孫。
修爲到了徐長壽這個境界,當然能感應出自己的血脈。
再看一眼這姑娘,越看越親切,徐長壽不禁笑了起來。
見徐長壽無緣無故發笑,姑娘不禁皺眉,問道:“這位道友,你這裏有人嗎,我能和你湊個桌嗎?”
徐長壽愣了一下,原來是找自己拼桌的,此時,酒館裏已經坐滿了,隻有自己一人占據了一張桌子。
“當然可以,姑娘請坐!”
“多謝!”
姑娘坐下後,要了一壺酒,隻顧飲酒不說話。
而徐長壽一邊喝酒,一邊盯着姑娘看,越看越得意。
想不到,随便遇見一人,居然是徐家血脈,看來徐家發展得不錯。
姑娘被徐長壽看得有些不自在,她雖然是徐家血脈,但修爲隻有元嬰大圓滿,無法感應到血脈這種玄妙的東西。
見徐長壽老是看她,姑娘不禁皺眉:“你這人,喝酒便喝酒,老是看我做甚?”
“呵呵!”
徐長壽笑了笑,問道:“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徐二丫。”
姑娘大大咧咧地開口。
果然!
徐長壽暗暗點頭,自己的感覺沒錯,就是徐家人。
問完了名字,徐長壽就不說話了,接下來,場面有些尴尬,遇到自己的後人,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總不能告訴人家,我是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