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尖銳的叫喊聲響徹寂靜的夜色,從皇家别苑的内院沖傳出。
聞聲而來的百官家眷朝着傳出聲音的方向,紛紛前來查看。
畢竟剛經曆過西陵士兵的圍攻,衆人作爲百官的家眷,多多少少都聽到一些消息,此刻衆人都擔心發生什麽意外。
此時一位形色匆匆的婢女從武定侯家眷的院落,跌跌撞撞的跑出來,差點撞上前來帶領内眷前來的鄭予瑤。
“放肆!”
“大膽婢女,如此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輔國公夫人面色愠怒,當下便出聲斥責,眼底飽含惡意地看了武定侯夫人穆殊和禮部尚書夫人柳飄飄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算計得逞的笑意。
太後安排的事情,總算來了!
陸家害死自己唯一的嫡子,今日她倒是要看看武定侯世子的夫人和男妾發生苟且,陸柳兩家以後在奉天如何自處!
雖然柳家此次是遭受了無妄之災,但誰讓顧含霜是陸徹的夫人,隻能說她命中有此一劫。
“夫人,奴婢知罪!”
“隻因奴婢撞到了不好的事情,震驚之下這才沖撞了貴人。”
錦瑟當下立馬跪在地上,把頭埋的很低。
雖然她能夠完整的說出整句話,但錦瑟的身體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錦瑟清楚,今日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自己死定了。
在不久之前,小姐收到一封密信,就帶着自己匆匆出門,可誰知走到半路,自己和小姐被人襲擊。
錦瑟醒來後就聽到了難以啓齒的聲音,看到這她此生都難以忘記的畫面,情緒失控之下這才跑了出來。
“到底發生了何事,讓你如此大驚小怪。”
“我也很想知道,爲何聽到你的叫聲,輔國公夫人就帶着這麽多人來我武定侯府的院落。”
穆殊掃視了一圈在場衆人,随後收斂眼神,揚高聲音對着錦瑟問道。
到了此時,她哪裏還不明白?
武定侯府這是又被人算計了!
她的兒子剛被封侯,那群人就看不慣了,真當她武定侯府和平陽侯府好欺負!
“世子夫.…人她…”
“她…”
錦瑟剛才還能鎮定的說出完整的話,此時陷入自己命不久矣的思維裏,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吞吞吐吐了起來,始終不肯擡起頭。
“世子夫人怎麽了?你快說!”
“要是我記得沒錯的話,陸‘世子’此時正前院在養傷,不在後院,是不是世子夫人遭遇了什麽歹人!”
鄭予瑤的神情難掩激動之意,絲毫沒有察覺眼下的氣氛有些微妙,跪在下方的婢女是她輔國公府之人。
陸徹被封爲侯爺的事情還沒有傳來,眼下衆人又正在武定侯府,世子夫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況且衆人趕來的院落經下人透露是陸徹的男妾穆棋在居住。
鄭予瑤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國公夫人,慎言 !”
“事情沒有定論之前,我的女兒容不得她人肆意揣測!”
禮部尚書夫人柳飄飄本來聽到自家女兒可能遭遇意外,很是心急,就差上去質問錦瑟了。
但柳飄飄身旁的穆殊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仔細看跪在下方的婢女。
柳飄飄仔細打量錦瑟的服飾後,發現跪在這裏的人,居然是輔國公府嫡女魏雨汐的貼身婢女錦瑟。
柳飄飄擔憂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反而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上次在武定侯府鄭予瑤當場給自己難堪。
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鄭予瑤怎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聽到鄭予瑤試圖引導衆人,給它女兒潑髒水,還是忍不住出聲呵斥!
“呵。”
“顧夫人,是不是惡意揣測,我們入内院一看便知。”
“萬一世子夫人真遭遇了歹人,我們在這裏耽誤下去的話,就怕爲時已晚。”
鄭予瑤語調譏諷,嘴角微揚輕笑出聲。
“母親。”
此時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從鄭予瑤的旁邊傳來,還順便拉扯了一下鄭予瑤的衣袖。
“魏雨萱,你拉我作甚!”
“我哪裏說的不對嗎?”
鄭予瑤本就看不上魏雨萱這個庶女,此時見魏雨萱打斷自己,正要出聲斥責。
“母親,你仔細看看跪在下面的人是誰!”
魏雨萱面色凝重,仿佛在糾結什麽,又好似無意的提高了聲音,指了指跪在下方的人,示意鄭予瑤去看。
“你,擡起頭來。”
鄭予瑤看魏雨萱的态度奇怪,表情凝重,順着魏雨萱的目光意朝錦瑟看去。
這個婢女怎麽這麽眼熟?
不可能的,不會的!
汐兒深更半夜怎會出現在武定侯府的院中,而且還是一個男妾的院中!
“夫人,小姐她…”
錦瑟擡起頭,淚水控制不住從鬓角流了下來,也不知是恐慌還是害怕。
“汐兒!”
鄭予瑤在看到錦瑟的面容後,心如死灰。
此時她也顧不得世家貴婦的禮儀了,慌忙的朝着院落跑了過去。
其餘衆人露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緊随鄭予瑤的步伐而去。
穆殊和平陽侯夫人夏娴對視一眼,眼神此時都凝重了起來。
兩人都是掌控内宅多年,稍微一聯想,立馬就明白過來事情的前因始末。
“大嫂,輔國公府如此視你我陸穆兩家如無物,簡直欺人太甚!”
穆殊的眸光暗沉,雙眼冒着絲絲的寒意。
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自己的兒子,雖然她看不上顧含霜和男妾穆棋。
但顧含霜現在再怎麽說,都是被陛下賜婚,她兒子明媒正娶的正妻,真當他武定侯府沒人嗎?
通過剛才錦瑟的話,她不難聽出這其中發生了什麽。
無非就是有人陷害穆棋和顧含霜發生苟且之事罷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
“殊兒,事情已經發生,你可考慮好怎麽應對?”
“事情一旦傳開,徹兒的臉面就……”
夏娴面露擔憂之色,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到什麽好的方法化解今日的困局。
“大嫂,多慮了。”
“此事受害者是徹兒,不守婦道之人修棄便是。”
穆殊倒是不擔憂這些,一旦徹兒封侯的消息傳播開來,這些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不算什麽。
陸家從來不看這些撐臉面。
“麻煩大嫂差人去請陛下。”
“我先去前面穩定局勢。”
穆殊眼神閃爍,雙眸中露出一抹淩厲的光芒。
既然你們想玩,想鬧,那就把事情鬧大一點。
“我知曉了。”
“殊兒,當心些。”
“我有種預感,今夜之事沒有這麽簡單。”
夏娴清楚穆殊的性格,見穆殊有了決斷,當下也就不再多言,轉身朝着院外的方向而去。
要請陛下前來,差遣婢女去是行不通的,他們陸穆兩家還沒有這個面子。
如今自家夫君和陸紹衡在外爲陛下辦事,她們這些婦人遭受迫害,自當親自去請陛下前來做主。
“魏雨汐,這一次我要看看,你還怎麽信誓旦旦的做皇後!”
魏雨萱在衆人全部離去後,一改剛才凝重擔憂的神色,閃過一絲殘忍和狠辣的目光。從懷中拿出一根散發着淡金色光芒的毛筆。
這根毛筆和司徒芊的神天筆别無二緻,除了散發的金色沒有那麽濃厚。
二哥所料果然不差,一是利用‘萬花雅集’一鳴驚人;二哥還說過要是出現意外,就用第二個方法,以陛下的名義把魏雨汐引出來,然後毀了魏雨汐的清白。
魏雨萱仔細的打量着手中的毛筆。
沒想到,這一個小小的毛筆居然有這麽大的力量。
要不是有這根毛筆相助,自己根本不可能避開别苑的守衛,把魏雨汐神不知鬼不覺的弄到此處。
———
“大伴,外界發生了何事?”
“爲何吵吵囔囔?”
盛顯奕看着書案上展開的信箋,皺了皺眉。
這封信箋是仲父剛才交給自己的,他沒想到康王居然隐藏的這麽深,居然還敢裏通外敵。
自他踏入修行之路後,用神識掃描過大盛朝堂,也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他隻能察覺出來康王有異心,但康王具體做了什麽,他不曾知曉。
按理說以自己當時煉虛初期的修爲,想要知曉這些易如反掌,可偏偏就是推算不出來。
後來碧落找上自己,要将計就計來個引君入甕,盛顯奕這才同意天道和他說的把百官全部弄來别苑的計劃。
“陛下,是武定侯府的後院出事了。”
“平陽侯夫人請陛下去爲武定侯府做主。”
鄧華順勢在盛顯奕的身旁低聲彙報了事情的始末。
這事他早就知曉了,看陛下在沉思。鄧華也就沒有打擾。
有了高義的加入,别苑任何事都瞞不過七境司的眼睛。
況且七境司绛一還抓住了一個女‘刺客’,此時正在審訊。
“陸紹衡,穆埕在外爲朕殚精竭慮的辦事,朕可不能寒了愛卿的心。”
“既如此,那朕就走一趟吧。”
“正好趁此機會,清除魏家這個毒瘤。”
盛顯奕示意鄧華收好書案的證據,再讓人去找陸徹,就起身往武定侯府院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