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星露谷站到了!
在途經“星露谷 0.5km”的指示牌不久後,大巴車終于洩了氣,哼哧哼哧地停了下來。
身形高挑的凡·斯塔布斯單手拎起褪色的牛仔布背包,下車時不得不微微低頭。晨霧中,他黑色短發上閃爍着細碎的水珠,寬松的灰色連帽衫下,棒球運動員特有的修長肩線若隐若現。
他擡起頭,順着他的視野看去是一條寬闊的摻雜小石子的土路,兩邊是茂密的樹林,地上生着幾株黃白色的蒲公英,在輕微的風中搖晃、
斯塔布斯先生!
沙啞的呼喚從站台左側傳來。凡轉過身,軍綠色工裝褲包裹着的長腿帶起一陣風,踩碎了腳邊的蒲公英。鎮長劉易斯拄着胡桃木拐杖,圓頂禮帽下稀疏的白發被晨霧打濕,泛黃的西裝口袋裏露出半截褪色的藍絲帶。
可算把你盼來了!
說話的是裹着卡其色工裝褲的羅賓,她正彎腰調整帆布工具包的肩帶。這位看着僅30歲出頭的建築工留着幹練的金色短發,雀斑點綴的鼻梁上架着副方框眼鏡,握手時,她虎口的老繭與凡掌心因打棒球磨出的痕迹産生了奇妙的共鳴。
我是劉易斯,鹈鹕鎮的鎮長。老人率先伸出手,布滿老年斑的手背上有一道陳舊的疤痕,你爺爺是我們最尊敬的農場主。
羅賓,本地建築工。羅賓遞來一封泛黃的信件,你爺爺總說農場需要年輕人的活力。
凡接過信,注意到劉易斯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普通的金屬戒指。
将信封收入背後的背包中,凡收了收肩帶,面帶微笑:“凡.斯塔布斯,很高興認識你們。”
咱們邊走邊說吧。羅賓扛起工具包,工裝褲膝蓋處沾着木屑,你爺爺留下的農舍雖然舊,但結構還結實。
三人沿着碎石路前行,晨霧中隐約傳來海鷗的鳴叫。凡留意到道路兩旁的藍莓叢已結出青色果實,葉片上凝結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暈。
看到羅賓随身攜帶了個不小的工具包,凡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這些是社區捐贈的工具,星露谷很久沒來新人了。,注意到凡的視線,劉易斯開口,”讓我給你介紹下工具用法!生鏽的農具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驚飛了樹梢上的知更鳥。
劉易斯突然摘下禮帽,露出稀疏的白發。
雖然說這是常識--這是鋤頭,用來開墾土地;這是斧頭,砍伐樹木;這是鎬,敲碎石頭。他用拐杖輕點木箱,記得每天給作物澆水,否則...
否則它們會枯萎。凡接口道,爺爺在信裏提過。他拿起鋤頭在空中虛劈兩下,不過我在YouTube看過新手教程,沒準我能種出超級南瓜!
劉易斯尴尬地咳嗽兩聲:對,沒錯。皮埃爾商店有當季的種子,你可以...
轉過彎道,入目便是沒過腳踝的亂草,以及錯綜繁雜的樹叢,如同一塊被啃食過的藍莓派。農場四周環繞着生鏽的鐵絲網,裏面雜草齊膝,茂密樹林的枝桠在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響。這裏不是“需要打理的農場”,而是早已被自然收回的領地。
這就是......凡停下腳步,喉嚨突然發緊。農舍屋頂的鐵皮在風中晃動,門廊的台階布滿裂縫,然而屋檐下的風鈴卻叮咚作響,仿佛在歡迎這位遲到的主人。
“铛铛铛铛,這裏就是你的新房子。”羅賓笑着說。
你爺爺總說這裏有魔法。劉易斯拄着拐杖緩緩走過碎石路,雖然我從來都不信......他突然被樹根絆倒,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小心!凡注意到鎮長褲腳沾着暗紅色的泥土,這種土質适合種......他撓了撓頭,防風草?我好像在爺爺的信裏看到過。
羅賓贊許地點點頭:沒錯。我們在種子箱裏爲你準備了一小些防風草的種子。她蹲下抓起一把泥土,看,雖說長滿了雜草,但是下面的泥土可是很肥沃的。
“隻要有耐心,肯定很快就能清理幹淨。”
凡望着雜草叢生的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我試試看。他握緊生鏽的鋤頭,用力劈向地面,一下就鏟起了一大塊草皮。
動作很有勁嘛!羅賓驚訝地說,以前幹過農活?
大學時練過揮棒。凡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不過種地确實比打棒球難。他很快就掌握了松土的技巧,不一會兒就開出了一條筆直的壟溝。
劉易斯在旁看了會,開口道:“那麽……你是搬來你祖父的老房子。那是間很好的房子…….很有‘鄉土味’”。
“鄉土味?真是個糟糕的形容詞,‘頑固還差不多’”。羅賓撇撇嘴。
劉易斯聽到氣的吹胡子瞪眼,“太無禮了!”随後又看向凡,“别聽她說的,她隻是想誘惑你購買她的房屋升級服務。
“嘿,你這家夥。”羅賓雙手插在胸前,斜着眼看向劉易斯。
“話說你趕了這麽久路,一定累了,趕緊休息吧,”劉易斯拍了拍凡的肩膀,“明天你得到鎮上走走認識些人,鎮民們都很想認識你。很多人對你很好奇。”
擡頭一看,時間确實不早,凡想了想,“這個農場這麽特殊嗎,這麽多人想認識我?”
“因爲這裏很少有人搬進來的,所以你瞬間變成了大家的關心對象。”羅賓在一旁解釋道
暮色四合時,劉易斯準備離開時又突然回頭:差點忘了這個。他指了指屋子邊的鐵盒,這是出貨箱,放在農場信箱旁邊。如果你想賣東西,就把東西放進去,我每晚都會來收,第二天就能收到金币。
需要幫忙嗎?凡攙扶拄拐的鎮長,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不用不用。劉易斯擺擺手,明天記得去皮埃爾商店買一些種子,他是我們鎮上的雜貨商,平時有什麽缺的都可以去他那裏買,他妻子卡羅琳做的草莓醬......話還沒說完,羅賓的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出了農場。
明天見!羅賓探出頭,我會帶建築材料來。
劉易斯在小路盡頭揮了揮手,也漸漸消失在夜色裏,隻留下一句“祝你好運”。
凡站在門廊上,望着月光下的農場。雜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老橡樹投下巨大的陰影。他數了數工具箱裏的防風草種子,一共有27顆,剛好夠開墾兩小塊地。打開錢包,也僅剩辭掉工作後的7千金币。
媽,我可能真的瘋了。凡對着星空低語,但這裏......感覺像家。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暗紅色泥土。土壤中混着細碎的石英砂,在月光下閃爍如星。遠處傳來貓頭鷹的低鳴,農舍屋頂的鐵皮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呻吟。凡突然想起爺爺葬禮那天,牧師說的話:有些人用一生尋找歸途,有些人的歸途卻在等待被喚醒。
那就喚醒你吧。凡将種子貼在胸口,感受着布料下微微跳動的心髒。他站起身,用鋤頭在泥地上劃出第一條壟溝。金屬與石頭碰撞的火花,照亮了背包拉鏈露出一角的信紙上的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