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凡是被一雙充滿好奇的、琥珀色的眼睛盯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昨天海灘上見過的那隻橘黃色的貓咪,正蹲在他的窗台上,歪着小腦袋,透過玻璃打量着他,仿佛在審查這個新來的兩腳獸到底夠不夠資格在這片土地上混。
“早啊,藝術家的貓大人。”凡揉了揉眼睛,對着窗戶揮揮手。貓咪似乎被這突然的動作驚到,“喵嗚”一聲,靈活地跳下窗台,溜走了,隻留下幾根貓毛在晨光中飛舞。
凡笑着起床,第一件事依舊是雷打不動地查看他的防風草。它們又長高了一小截,綠油油的,格外喜人。澆完水,他滿意地拍了拍手。
今天的目标是擴大戰果。他用昨天清理出的木材和石頭,簡單加固了一下那片小田壟的邊界,防止小動物(或者他自己不小心)踩踏。然後,他拿出了從皮埃爾那裏買來的土豆種子。
“好了,夥計們,到你們上場了。”他拿着鋤頭,在新開墾出的、還帶着樹根清香的松軟土地上,仔細地刨出一個個小坑。“深度要合适,間距要均勻……爺爺的信裏好像是這麽說的……”他幹得一絲不苟,仿佛在布置什麽精密儀器。
每個坑裏丢入一兩塊切好的土豆塊莖,再輕輕覆上土,用手掌壓實。這個過程比想象中更耗時,也更需要耐心。當他終于種完最後一顆土豆,直起酸痛的腰時,發現太陽已經快升到頭頂了。
“呼……種地可比打棒球累多了。”他咕咚咕咚灌下半壺水,看着眼前擴大了一倍的農田,成就感油然而生。“防風草小隊和土豆兵團,以後就靠你們發财了!”
下午,他決定去拜訪一下莉亞,順便“偶遇”一下那隻傲嬌的貓咪。他帶上了兩個新鮮出爐的、烤得有點焦的黑面包(這是他目前唯一的烹饪成果),作爲見面禮。
莉亞的小屋隐藏在森林邊緣,被綠植和野花環繞,很有藝術氣息。門開着,莉亞正在裏面揉捏一團陶土。
“嘿,凡,進來吧。”莉亞熱情地招呼他,手上還沾着泥,“随便坐,我正嘗試做個新花瓶。”
凡遞上黑面包:“一點……呃……心意。烤得不是很好。”
莉亞笑了:“哇,謝謝!看起來很有……力量感。”她接過面包,放在一旁,毫不介意凡滿身的泥土氣息。“農場忙得怎麽樣了?”
“剛種下土豆。”凡比劃着,“希望它們能像防風草一樣争氣。哦,對了,我剛才看到你的貓了,它在我窗台上視察工作。”
“那是亨利,”莉亞無奈地搖搖頭,“它最近好像對你很感興趣,總往農場那邊跑。它一般不親近陌生人的,你挺特别。”
“也許它聞到了我身上窮困潦倒、急需貓主子垂憐的氣息?”凡自嘲道。
兩人正說笑着,門外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莉亞!你在家嗎?我摘了些新鮮的蒲公英,你要不要……哦?有客人?”
一個身材高大、穿着紅色格子衫的健壯男人出現在門口,手裏拎着一籃野菜。他看起來陽光健朗,像是剛從戶外運動回來。
“亞曆克斯!”莉亞打招呼,“快來認識一下,這是凡,新來的農場主。凡,這是亞曆克斯,我們鎮的健身愛好者,住在河邊那幢大房子裏。”
“嘿!”亞曆克斯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手,“凡·斯塔布斯?我聽我奶奶提起過你。聽說你以前是打棒球的?”
凡和他握了握手,對方的手勁很大:“是啊,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改行和泥土打交道了。”
“棒球!酷!”亞曆克斯眼睛一亮,“我就說你這身闆不像純粹的農夫。怎麽樣,有空來海邊沙灘上練練?我可以給你當陪練!保證比你種地有意思多了!”
凡被他的熱情感染,笑道:“等我先搞定那些比棒球還頑固的石頭和樹根再說。說不定到時候需要找你練練發洩一下。”
“随時奉陪!”亞曆克斯拍了拍胸脯,又對莉亞說,“蒲公英放這兒了,我奶奶說可以泡茶喝。我先走了,還得去幫奶奶收拾院子。凡,回頭見!”
他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像一陣充滿活力的旋風。
“亞曆克斯總是這麽精力充沛。”莉亞笑着搖頭。
凡在莉亞這裏又坐了一會兒,聊了聊藝術和種地(這兩件事意外地都有些需要耐心和創造力),直到夕陽西下才告别回家。
回農場的路上,他看到亨利貓咪正蹲在一棵樹下,專注地看着什麽。凡試着慢慢靠近,它這次沒有立刻跑開,隻是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喵”了一聲,然後繼續它的“監視”工作。
“好吧,算是個進步。”凡笑了笑。
晚上清點物資時,凡發現食物儲備快見底了,但第一批防風草明天就能收獲!他摩拳擦掌,開始計劃明天去皮埃爾商店的“大采購”——至少得買點面粉和雞蛋,老吃黑面包和生野菜也不是辦法。
他看着筆記本上畫着的簡陋農場地圖,在上面圈出了下一片準備開荒的區域,旁邊标注着“預計需要升級銅斧頭”。
“慢慢來,凡,”他對自己說,“先養活自己,再談發展。明天,就是收獲的第一天!”
他帶着對明日“第一桶金”的期待,和窗外隐約傳來的、不知道是亨利還是其他什麽小動物的窸窣聲,沉沉睡去。農場的生活,就在這一天天的勞作、相遇和小小的期待中,緩緩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