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末的鹈鹕鎮,天氣依舊帶着料峭春寒,清晨的薄霜時常覆蓋在凡的田壟上。但他的農場已然不再是最初那片被荒野吞噬的模樣,顯露出頑強抗争後的秩序與生機。
每日的勞作已成爲肌肉記憶。天微亮,凡便起身,先給“銅壺”倒上一碗牛奶,看着小家夥迫不及待地舔食,然後便扛起銅水壺開始一天的灌溉。農場的規模擴大了許多,但依舊集中在屋前區域。先前種下的那批防風草葉片越發厚實飽滿,預示着收獲臨近;土豆苗茁壯成長,深綠色的葉子鋪滿了田壟;綠豆藤蔓已經爬上了簡易的架子,開出了淡紫色的小花,煞是可愛。新開墾出的土地,他謹慎地補種了些許防風草和土豆,不敢過度擴張,深知資源和精力的有限。
澆水、除草、檢查作物狀态……這些重複的工作他做得一絲不苟。銅斧升級後,清理剩餘中小型障礙的效率大增,木材儲備穩步增加,爲羅賓即将到來的雞舍建造打下了堅實基礎。
這天,他決定再次深入礦洞,目标明确:完成馬龍的任務,清理十隻塵埃精靈。
有了之前的教訓和青銅短劍在手,他感覺踏實了不少。他直接下到第十五層,這裏的空氣更加陰冷潮濕,彌漫着硫磺和金屬碎屑的味道。沒走多遠,他就遇到了目标——那種毛茸茸、通體漆黑、發出“啾啾”叫聲的小生物。
這一次,他更加從容。他仔細觀察它們的移動模式,發現它們直線沖撞後會有短暫的僵直。利用棒球訓練出的動态視力和反應,他側身閃避的瞬間,手中青銅短劍迅捷地刺出!手感反饋比鎬頭清晰得多,很快就有幾隻塵埃精靈化作黑煙,留下些許煤炭和黏糊糊的凝膠。
戰鬥并非總是順利,有一次同時引到了三隻,他不得不利用礦洞地形迂回,逐個擊破,結束時喘着粗氣,手臂微微發酸,但腎上腺素飙升的感覺混合着勝利的喜悅。花費了大半天時間,他終于湊夠了十隻塵埃精靈的份額,還額外收集了一些銅礦石和煤炭,小心地避開了更深層的入口。
帶着戰利品和些許疲憊,他返回地面,直接前往冒險家公會。
馬龍檢查了他帶回的任務物品,獨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效率還行,沒缺胳膊少腿。看來那柄舊劍沒白給你。”他遞給凡一袋金币,“這是你的報酬。牆上的活兒會換,有興趣就常來看看。”
凡接過錢袋,感覺自己的“冒險者”身份得到了初步認可,更重要的是,他憑借自己的能力和新武器成功完成了挑戰。
從公會出來,天色尚早,陽光正好。他信步走到海邊,聽到碼頭方向傳來悠揚的口哨聲。是威利,正坐在小凳上修補漁網,腳邊放着一個舊魚竿箱。
“嘿,孩子!”威利看到他,熱情地招呼,“看你這身塵土,又從礦洞底下挖寶回來了?”
“算是吧,幫馬龍先生處理了點小麻煩。”凡走到碼頭邊,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沒那麽安分。”威利大笑,拍了拍身邊的箱子,“怎麽樣,釣魚的手藝沒扔下吧?春天可是鲑魚洄遊的好時節,雖然還得再等些日子,但練練手總沒錯。”
他打開箱子,裏面除了魚線魚鈎,還有幾本舊筆記本。“喏,這個給你。”他抽出一本頁面發黃、邊緣磨損的小冊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寫着《威利的釣魚心得(新手千萬别看哭了版)》。
“這是我年輕時瞎記的,一些常見的魚在哪出沒,什麽時候容易上鈎,用什麽魚餌……亂七八糟的,或許對你有點用。總比你自己瞎琢磨強。”
凡驚喜地接過這份珍貴的禮物:“太感謝了,威利先生!”
“别客氣,看着年輕人願意靜下心來釣釣魚,是件好事。”威利擺擺手,“這大海啊,藏着不少好東西,就看你有沒有耐心和本事把它們請上來了。”
帶着馬龍的報酬和威利的贈書,凡心情愉悅地往回走。在小鎮廣場,他遇到了正從診所出來的哈維醫生。
“下午好,凡。”哈維推了推眼鏡,注意到凡手上輕微的擦傷(礦洞岩石刮的),“又去進行‘戶外探險’了?看起來問題不大,不過還是要注意安全,礦洞深處據說很危險。”
“謝謝您,哈維醫生,我會小心的。”凡感謝道。這種來自鎮民的自然而然的關心,讓他感覺溫暖。
回到農場,夕陽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他仔細擦拭了青銅短劍,将威利的釣魚心得小心收好,又把報酬放入錢箱。
晚上,他坐在燈下,翻閱着威利那本字迹潦草卻充滿經驗的心得,裏面甚至畫着簡易的魚類圖案和星露谷各水域的标注。這無疑是巨大的幫助。
他在筆記本上記錄:
· 農場:新的防風草即将收獲;土豆、綠豆長勢良好;木材石料儲備充足,等待羅賓。
· 冒險:完成首個公會任務(塵埃精靈x10);獲得威利的釣魚心得。
“銅壺”跳上桌子,窩在筆記本旁打盹。凡看着它,又看了看窗外寂靜的農場。一月底的星露谷,日子依舊清冷而忙碌,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一點點地在這裏紮根,與土地、與人們的聯結日益加深。那種緩慢而紮實的成長,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