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六日,天空如同被昨夜那場雨徹底洗刷過一般,呈現出一種通透而明亮的藍色。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但空氣中還殘留着一絲雨後的清涼,使得這個早晨并不顯得過分炎熱。凡早早醒來,感覺精力充沛。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上了昨晚從馬龍那裏得到的“鼹鼠靴”。新靴子包裹感極佳,鞋底厚實,踩在地上感覺沉穩有力,金屬包頭在晨光下閃着微光。他走了幾步,适應了一下,非常滿意。“看來今天能多幹點活了。”他對自己說,拍了拍靴子上的灰塵——雖然它們嶄新得幾乎沒什麽灰塵。
早晨的日常因爲不用澆水而節省了大量時間。喂飽動物們之後,凡立刻着手進行他計劃中的重要事項:工具升級。他将積攢的銅錠和足夠的金币清點好,放入背包,又特意帶上了需要升級的銅澆水壺。
“今天得去找克林特。”他對蹲在門口梳理毛發的銅壺說。銅壺擡頭瞥了他一眼,“喵”了一聲,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僅僅表示“知道了,兩腳獸喂食官”。
小鎮的鐵匠鋪總是最早開始忙碌的地方之一。凡到達時,已經能聽到裏面傳來有節奏的敲打聲和風箱的嗡鳴。克林特正圍着皮圍裙,在爐火旁忙碌着,古銅色的皮膚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早上好,克林特。”凡打招呼道。
克林特停下錘子,用胳膊擦了擦額角的汗。“哦,凡啊。早上好。需要什麽?還是來開晶球的?”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帶着點匠人的實在和略微的沉悶。
“今天是想升級工具。”凡說着,将沉甸甸的銅澆水壺和所需的材料、金币放在櫃台上。“想先把澆水壺修複一下。”
克林特拿起澆水壺掂量了一下,又檢查了一下銅錠的成色,點了點頭。“沒問題。修好能省不少力氣。老規矩,你得明天這個時候才能來取。”
“好的,謝謝你,克林特。”雖然要等一天,但想到效率即将大幅提升,凡覺得這等待是值得的。他離開鐵匠鋪時,感覺自己的農場主生涯又向前邁進了一小步。
工具升級的事情安排妥當,凡看了看時間,還早。他想起今天是夏季第6日,是賈斯的生日。那個安靜害羞、總是戴着發帶的小女孩。他背包裏沒有特意準備禮物,但或許可以找點什麽東西。
他在鎮子裏轉了轉。這個時間,潘妮通常會在博物館附近教孩子們讀書。果然,在圖書館旁邊的樹蔭下,他看到了潘妮、賈斯和文森特。潘妮正耐心地指着書上的字母,文森特有點心不在焉地東張西望,而賈斯則聽得很認真。
凡沒有立刻過去打擾,而是先去了皮埃爾的雜貨店。他在貨架間浏覽,想找點适合小女孩的東西。糖果?太普通。娃娃?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盆展示用的、色彩鮮豔的向日葵上。它們開得那樣燦爛,充滿了夏日的活力,像極了小女孩應有的明媚。
他買下了一株開得最旺盛、花瓣如同金色陽光般的向日葵盆栽。抱着花盆,他走向樹蔭下的三人。
“凡先生!”文森特最先發現他,興奮地喊道。
潘妮擡起頭,看到凡和他懷裏的向日葵,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凡,上午好。”
“上午好。”凡走過去,蹲下身,将向日葵遞給賈斯。“賈斯,生日快樂。希望你喜歡這個。”
賈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着那朵金燦燦、仿佛凝聚了所有夏日陽光的花朵,小臉上瞬間染上了紅暈,眼睛裏閃爍着驚喜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花盆,輕輕摸了摸柔軟的花瓣,聲音細小卻充滿了快樂:“謝、謝謝您,凡先生……我、我非常非常喜歡!它真美!”
看到她如此開心的反應,凡也覺得心裏暖洋洋的。“不客氣,生日快樂。”
潘妮在一旁看着,眼神溫柔。“謝謝你,凡。這真是個很棒的禮物。”她輕聲對賈斯說,“我們可以把它放在你房間的窗台上,這樣你每天都能看到它了。”
賈斯用力地點點頭,寶貝似的抱着向日葵,臉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凡沒有過多停留,簡單寒暄幾句後便告辭了。他相信這份簡單的禮物已經送達了它的心意。
離開小鎮,他沒有立刻回農場。升級了澆水壺,意味着他明天需要更多的體力來開墾和澆灌更大的土地。他需要更多食物來源。他想到了奶酪,“小星星”的奶制品加工後能提供很好的能量補充。但或許還可以開發點别的。
他的目光投向了波光粼粼的海洋。對了,釣魚。既是一種放松,也能獲得穩定的食物和收入來源。
他回家取了釣竿,直奔海灘。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海鷗在空中鳴叫。他選了個好位置,甩出魚線,然後開始了漫長的等待。浮标在海面上輕輕起伏,時間仿佛也慢了下來。他享受着這份甯靜,偶爾有魚上鈎,無論是常見的沙丁魚、鲱魚,還是稍微珍貴一點的吞拿魚,都帶來一份收獲的喜悅。
一下午的時間,他的收獲頗豐,魚桶裏裝滿了各種海産。夕陽西下時,他心滿意足地扛着釣竿和魚桶返回農場。
晚餐是烤魚排,配上自己種的、剛剛成熟的第一批辣椒,簡單卻鮮美無比。飯後,他檢查了熔爐,又一批金屬錠已經煉好。他将它們整齊碼放好,然後坐在門廊上,看着夜幕降臨,星辰漸次點亮。
新靴子很合腳,工具即将升級,與鎮民的關系在細微處不斷加深,農場的産出也日益豐富。這一切都讓凡感到一種紮實的、緩慢累積的成就感。夏日的星露谷,每一天都充滿了這樣微小而确定的饋贈。他聽着周圍的蟲鳴,計劃着明天取回銅澆水壺後要開墾的新地塊,慢慢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