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鳟魚大賽日。
斯塔布斯農場的清晨是在一種平靜的期待中開始的。凡完成了比平時更簡潔的晨間勞作,給動物們添加了充足的飼料和水。他檢查了裝備:威利調試好的釣竿、一盒高級魚餌、一個結實的魚簍,還有一瓶提神的咖啡。
“祝我好運,各位。”他對圍攏過來的“将軍”和窩在門廊上的“銅壺”說道。“将軍”咕咕叫了兩聲,像是在回應,而“銅壺”隻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河邊的景象與往日截然不同。彩色旗幟迎風招展,臨時搭建的攤位排列在河岸,空氣中混合着烤香腸、和新鮮河水的味道。幾乎全鎮的人都聚集到了這裏,喧鬧聲、歡笑聲和擴音器的試音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節日氣氛。
劉易斯鎮長穿着一身略顯滑稽的釣魚背心,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小木台上,用擴音器維持着秩序:“各位!請各位參賽者到簽到處抽取你們的釣位号碼!比賽将于九點整準時開始!”
凡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威利正在最後檢查着裁判用的測量尺;亞曆克斯在不遠處做着熱身運動,向他自信地揮了揮拳頭;海莉和艾米麗姐妹正在一個賣手工飾品的攤位前流連;潘妮領着文森特和賈斯,孩子們興奮地指着河裏的鴨子。
他走到簽到處,從瑪妮手中抽到了一個号碼:7号。一個位于河流中段、水流平緩的釣位,相當不錯。
“好運,凡。”瑪妮笑着對他說,“别讓亞曆克斯那小子太得意。”
“我盡力。”凡也笑了。
找到自己的釣位,他開始做準備工作。調試線輪,挂上魚餌,觀察着水流。他的左邊是年邁的喬治爺爺,正慢條斯理地擺弄着他的傳統釣具;右邊隔着一個空位,則是……塞巴斯蒂安。他依舊是那身黑衣,釣竿随意地放在一邊,雙手插在口袋裏,似乎對比賽本身并不太上心。
“嘿,塞巴斯。”凡打招呼,“沒想到你也會參加。” 塞巴斯蒂安聳聳肩:“山姆非要拉我來湊數。說是‘集體活動’。”他瞥了一眼凡的新釣竿,“裝備不錯。” “威利的功勞。”凡說,“希望能有點用。”
九點整,劉易斯鎮長吹響了哨子,比賽正式開始!
幾十根釣竿幾乎同時甩入水中,場面頗爲壯觀。随後,河邊陷入了某種專注的寂靜,隻剩下水流聲和偶爾的交談聲。
凡全神貫注,感受着新釣竿傳來的細微訊号。銅導環和優質的線輪讓操控變得異常順暢。很快,他就有了第一次咬鈎——一條不錯的河鲈。開門紅!
他瞥了一眼右邊,塞巴斯蒂安似乎也釣到了什麽,正慢悠悠地收線,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隻是在進行一項日常任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凡又陸續釣上了幾條太陽魚和一條小鲶魚,成績穩定但不算突出。他能聽到遠處亞曆克斯那邊傳來歡呼,似乎釣到了不小的魚。威利則在幾個釣位間巡視,記錄着成績。
中場休息時,凡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走到塞巴斯蒂安旁邊。 “怎麽樣?” “還行。”塞巴斯蒂安從口袋裏掏出一盒口香糖,自己拿了一片,猶豫了一下,遞給凡,“來一片?”凡愣了一下,接過那片薄荷味的口香糖:“謝謝。” 兩人并排站着,望着河水,沉默地咀嚼着。
“有時候覺得挺傻的,”塞巴斯蒂安忽然開口,聲音淹沒在周圍的喧鬧中,“這麽多人擠在一起,就爲了比誰釣的魚更大。” “但挺熱鬧的,不是嗎?”凡說。 “嗯。”塞巴斯蒂安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麽,但氣氛并不尴尬。
休息結束,比賽繼續。也許是那片口香糖放松了心情,也許是運氣來了,凡在下午的比賽中手感越來越好。他釣上了一條相當可觀的大嘴鲈魚,引起了周圍一陣小範圍的驚呼。
然而,最大的驚喜發生在比賽結束前半小時。凡感覺到一次異常沉重的咬鈎,魚竿瞬間彎成了驚人的弧度! “大家夥!”他心中驚呼,立刻全神貫注地與之周旋。
這是一場艱苦的拉鋸戰。收線,放線,感受着水下那強大力量的每一次沖刺。他的手臂開始酸麻,額頭上沁出汗水。周圍的喧嚣仿佛都遠去了,他的世界裏隻剩下這根釣竿和水下的對手。
威利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快步走過來,臉上帶着期待的表情。塞巴斯蒂安也放下了自己的釣竿,默默地看着。
經過近十分鍾的搏鬥,一條碩大無比的鳟魚終于被凡拖上了岸!它在草地上奮力撲騰,銀色的身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哇哦!”威利驚歎道,立刻上前測量,“天哪,凡!接近十磅了!這是今天目前爲止最大的收獲!”
周圍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贊歎聲。凡喘着粗氣,看着那條巨大的鳟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塞巴斯蒂安對他點了點頭,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比賽結束的哨聲吹響。所有參賽者将他們的漁獲帶到主評審台前,由威利和劉易斯鎮長進行最終測量和統計。
氣氛緊張而興奮。亞曆克斯果然釣到了一條很大的虹鳟,正志得意滿。老漁夫們也有不錯的收獲。但當威利報出凡那條鳟魚的重量時,現場響起了一片驚呼。
最終結果毫無懸念。劉易斯鎮長拿着結果,笑容滿面地走上小木台:“女士們先生們!我宣布,本屆鳟魚大賽的冠軍是——凡·斯塔布斯!恭喜你,孩子!”
掌聲和歡呼聲響起。凡被推到台前,有些不知所措地接過了那個金色的、鳟魚形狀的獎杯和裝着5000金獎金的大信封。
“幹得漂亮,小子!”威利用力拍着他的後背,比他自己赢了還高興。 “運氣好,主要是釣竿好。”凡謙虛地說,心裏卻激動不已。
人群逐漸散去後,凡拿着獎杯和獎金,感覺還有些暈乎乎的。他看見塞巴斯蒂安正準備離開,便走上前去。
“嘿,塞巴斯,謝謝你的口香糖,”凡笑了笑,“說不定是它帶來了好運。” 塞巴斯蒂安聳聳肩,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是你自己釣上來的。”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凡手中的獎杯,“赢的感覺怎麽樣?”
“有點不真實,”凡老實回答,“主要還是沒想到能赢過威利和你這樣的高手。” “我可不是什麽高手,”塞巴斯蒂安輕輕哼了一聲,“隻是被拉來湊數的。”他瞥了一眼遠處正在和山姆說笑的阿比蓋爾,“不過……赢的感覺确實不壞。”
這時,阿比蓋爾和山姆也走了過來。 “恭喜啊,農夫!”山姆活力十足地捶了一下凡的肩膀,“沒想到你釣魚也這麽在行!這下亞曆克斯的臉可要臭好幾天了!” 阿比蓋爾則笑着補充道:“幹得漂亮。下次樂隊練習你可以帶點勝利者的氣勢來。”
凡被他們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隻是運氣好,碰到了一條大魚。”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阿比蓋爾說,紫色的眼睛裏閃着光,“就像有時候打遊戲,關鍵一擊就是會心一擊。”
又聊了幾句,山姆拉着塞巴斯蒂安說要去找點吃的,阿比蓋爾也跟他們一起離開了。凡看着三個年輕人的背影,感覺到一種難得的融入感。
他看見海莉和艾米麗正準備離開,便也走過去道别。 “恭喜你,農場主。”海莉說,語氣裏帶着一絲難得的認可,“沒想到你除了種地,釣魚也有一手。獎杯……還挺閃的。” “謝謝。”凡笑了笑,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中的細微變化,“主要是魚給面子。”
艾米麗則送給他一個溫暖的笑容:“這是自然對你努力的回饋,凡。享受這份喜悅吧!”
帶着獎杯和獎金,凡心滿意足地踏上回農場的路。夕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獎杯在餘晖中閃爍着溫暖的光芒。
回到農場,他将獎杯小心地放在壁爐架上,和母親的照片并排而立。“銅壺”好奇地跳上來,嗅了嗅這個新來的金色家夥。 “這是我們一起赢的,夥計。”凡揉了揉貓咪的腦袋。
晚餐他給自己煎了那塊最好的大比目魚肉,算是慶祝。飯後,他坐在門廊下,看着夜幕降臨,手裏拿着那本舊書,卻沒有翻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社區中心的方向。白日的熱鬧過後,夜晚的寂靜顯得更加深邃。那點微光今夜會出現嗎?他不知道。
但此刻,他更願意沉浸在這份獲勝的喜悅和與朋友們相處的溫馨之中。謎團可以等待,而眼前的這份滿足感,值得好好品味。
【小劇場:農場的獎杯陳列室】
凡(對着壁爐架上的獎杯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第一個冠軍獎杯。
銅壺(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獎杯底座):喵?(翻譯:這玩意兒能吃嗎?還是隻是擺着看?)
凡(趕緊扶穩獎杯):看!隻是用來看的!你的罐頭在廚房!
“将軍”(在門口探頭,發出不屑的鳴叫):咕咕咕!咕——!(翻譯:區區一個釣魚獎杯!等本将軍拿下年度下蛋總冠軍,那才叫真正的榮耀!)
小星星(平靜的哞叫):哞……(翻譯:淡定。奶質醇厚,自然金獎。無需争搶。)
凡(哭笑不得):好好好,咱們農場真是人才濟濟,各個都是冠軍種子。明天就給各位的夥食加餐,普天同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