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娃娃的臉。前一天還晴空萬裏,第二天清晨,凡就被密集的雨點敲打鐵皮屋頂的聲音喚醒。窗外一片灰蒙蒙,雨水連成線,将天地籠罩其中。
“下雨天,好天氣。”凡咕哝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這意味着今天可以暫時告别繁重的戶外勞作,專注于室内事務。
他照例先完成屋内的日常:喂飽“銅壺”,給自己做了份簡單的早餐,然後開始整理工作間。他将之前熔煉好的鐵錠分類放好,清點着制作下一個優質灑水器所需的材料。礦石、木材、纖維……一切都井然有序。
雨聲潺潺,是最好的白噪音。他坐在工作台前,開始利用手頭的材料制作一些初級灑水器。雖然有了優質灑水器,但這些基礎的型号可以用來灌溉那些種植短期作物的地塊,或者作爲禮物送給剛起步的農夫(雖然他似乎是鎮上最新的一個)。
就在他專注于手中的活計時,信箱傳來了“咔哒”一聲輕響。
凡冒着小雨跑過去,打開信箱。裏面除了一如既往的Joja廣告,還有一封筆迹工整、措辭正式的信件。
斯塔布斯農場負責人——凡·斯塔布斯先生台鑒:
近日于皮埃爾雜貨店多次購得貴場所産之新鮮雞蛋與牛奶,品質上乘,風味醇厚,深得雇主一家喜愛。 現冒昧緻函,希望能與貴場建立長期穩定的供應關系。每周需新鮮雞蛋兩打,牛奶六瓶。價格可較市價上浮一成。 若蒙惠允,請于方便時緻電診所,與哈維醫生詳談具體事宜。
此緻敬禮!
鹈鹕鎮診所-哈維醫生 六月四日
這封意外的訂單信讓凡愣了一下,随即湧上一陣欣喜。哈維醫生?那個總是有些緊張、戴着眼鏡、一絲不苟的醫生?沒想到他竟然會成爲自己農場的第一個固定客戶,而且給出的價格相當優厚。
這無疑是對他産品質量的極大肯定,也意味着每周将有一筆穩定而可觀的收入。他立刻決定接受這個提議。這不僅是一筆生意,更是一種來自社區的認可。
下午,雨勢稍歇,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凡穿上雨披,決定去診所一趟,當面與哈維醫生敲定細節,順便表達感謝。
診所裏彌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味道,安靜而整潔。哈維醫生正坐在辦公桌後寫着什麽,看到凡進來,他推了推眼鏡,顯得有些意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凡?下午好。是哪裏不舒服嗎?”他習慣性地問道。 “下午好,哈維醫生。我很好。”凡笑着拿出那封信,“我是爲這個來的。非常感謝您的認可,我非常樂意接受您的訂單。”
哈維醫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啊,太好了。說實話,我還擔心這樣寫信會不會太冒昧。您農場的産品确實非常出色,雞蛋的口感濃郁,牛奶也格外香醇,對病人的恢複很有好處。”他談到專業領域時,語氣變得自信了許多。
兩人很快敲定了送貨的時間和細節(凡決定每周一上午送過去),哈維醫生還預付了一部分定金,顯得非常鄭重。
離開診所時,凡的心情如同雨後天晴的天空,格外明朗。這筆訂單不僅帶來了收入,更像是一劑強心針,讓他對經營農場更加充滿信心。
回農場的路上,經過山腳時,他鬼使神差地又繞到了那條熟悉的小路。雨中的山崖空無一人,隻有被雨水洗刷得更加青翠的樹木。
然而,當他快到塞巴斯蒂安家附近時,卻看到那個穿着黑色夾克的身影正站在屋檐下,望着雨幕發呆,指尖夾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煙。
“塞巴斯?”凡走近了些,“怎麽站這兒?”塞巴斯蒂安回過神,看到是凡,似乎并不意外。“屋裏有點悶,出來透口氣。”他彈了彈煙灰,目光落在凡還穿着雨披的身上,“下雨天還到處跑?”
“去了趟診所,談筆生意。”凡簡單解釋了一下哈維醫生訂單的事。 “哦?那個老古闆醫生?”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語氣裏帶上一絲極淡的調侃,“行啊,農場主,業務範圍越來越廣了。”這幾乎算是他式的祝賀了。
凡笑了笑。兩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的雨景,沉默再次降臨,卻依舊舒适。 過了一會兒,塞巴斯蒂安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在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凡。 “喏,這個。”
凡接過來一看,是一把略顯陳舊、但保養得不錯的黃銅鑰匙。 “這是……?” “地下室的備用鑰匙。”塞巴斯蒂安的語氣盡量顯得随意,目光看着遠處的雨,“免得你下次來又碰上我‘睡午覺’,或者……我萬一不在,你自己進去弄電腦也行。”他補充的理由依舊有點别扭,但給出的信任卻是實實在在的。
一把鑰匙。這意味着凡被允許在他不在的時候,自由進入那個最爲私密的、充滿個人印記的空間。這份信任的重量,遠超任何言語。
凡握緊了那把帶着塞巴斯蒂安體溫的鑰匙,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他沒有多說什麽客套話,隻是鄭重地點點頭:“謝了。我會保管好的。”
“嗯。”塞巴斯蒂安應了一聲,掐滅了煙頭,“雨小了,我回去了。” “好。”
看着塞巴斯蒂安轉身走進屋内的背影,又看了看手心裏那把鑰匙,凡清晰地感覺到,“摯友”這個詞,此刻有了更具體、更堅實的意義。
回到農場,他将那把備用鑰匙小心地收進抽屜,和照片、圖紙放在一起。這些不再僅僅是紀念品,而是他在星露谷紮根、與這裏的人建立起深厚羁絆的證明。
夜晚,他在日程本上記錄下:“收到哈維醫生長期訂單(雞蛋x24/周,牛奶x6/周)。獲贈S地下室備用鑰匙。”
窗外的雨已經完全停了,夜空清澈,繁星點點。明天,又将是一個充滿勞作的晴天。而有了朋友的支持和社區的認可,未來的路似乎更加清晰和溫暖了。
【小劇場】
凡(看着鑰匙):這算是……最高權限了?
塞巴斯蒂安(在屋裏對着電腦屏幕):……他最好别亂動我的手辦。
銅壺(舔毛):喵。(翻譯:兩腳獸的友誼真複雜,所以今天有魚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