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黃昏來得遲,天色依舊明亮,空氣中殘留着白日的暑氣,但也開始泛起一絲涼意。凡提着裝有藍莓奶酪酥餅的小籃子,首先來到了星之果實餐吧。
餐吧裏已經點起了溫暖的燈光,相比綠雨那日的擁擠喧鬧,此刻顯得安靜了許多。格斯正在擦拭櫃台,看到凡進來,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晚上好,凡!今天又帶來什麽好東西了?老遠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格斯放下手中的抹布,熱情地招呼道。
凡将準備好的油紙包遞過去:“格斯先生,這是我自己烤的一點酥餅,用了農場的藍莓和奶酪。謝謝您那天爲大家提供庇護所。”他特意多包了幾塊,“這些您可以分給其他客人嘗嘗。”
格斯驚喜地接過,打開油紙一角,濃郁香甜的氣息立刻飄散出來。“哇哦!這看起來太專業了!”他拿起一塊仔細端詳,贊歎道,“凡,你真該考慮在農閑時來餐吧兼職廚師!我敢打賭這比joja的零食暢銷多了!”他當場就嘗了一塊,眼睛一亮,豎起了大拇指,“好吃!奶酪的鹹香和藍莓的酸甜平衡得恰到好處,酥皮也做得完美!”
聽到老闆的盛贊,餐吧裏零星幾位客人都好奇地望了過來。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喜歡就好。我還要給哈維醫生送一些過去。”
離開餐吧時,凡心裏暖洋洋的。格斯的認可總是這麽直接而熱情,讓人充滿幹勁。
診所已經快到下班時間。哈維醫生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病曆,看到凡和酥餅,他顯得有些意外和欣喜。
“凡?快請進。這是……?” “一點自己烤的小點心,哈維醫生。感謝您之前幫忙分析那綠色的樹液。”凡将酥餅遞給他。
哈維醫生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你太客氣了,那隻是舉手之勞。這酥餅看起來非常美味,不過……”他習慣性地流露出醫生的擔憂,“熱量可能有點高……”
“偶爾吃一次沒關系的,醫生。”凡笑道,“享受美食也是健康的一部分,不是嗎?”
哈維醫生被他說得一愣,随即也笑了起來:“你說得對。是我太刻闆了。謝謝你,凡,我會好好享用的。”他小心地收好酥餅,像是收到了一份珍貴的禮物。
接下來,凡去了瑪妮的牧場,給瑪妮、賈斯和文森特也送了一份(潘妮和孩子們住在鎮上,他打算明天再送)。瑪妮對酥餅贊不絕口,直誇凡能幹。賈斯和文森特更是高興得眼睛發亮。
最後,他來到了皮埃爾的雜貨店,快要打烊了。卡洛琳正在整理貨架,阿比蓋爾則靠在櫃台邊看書——或者說是假裝看書,眼睛不時瞟向門口。
“晚上好,卡洛琳阿姨,阿比蓋爾。”凡打招呼道,拿出了最後兩份酥餅,“一點小心意,謝謝你們。”
“哦!凡!你真是太周到了!”卡洛琳驚喜地接過,“自己做的?聞起來真香!皮埃爾!快出來看看凡帶來了什麽!”皮埃爾從後屋出來,看到酥餅,也露出了商業化的笑容:“哦!凡,總是能帶來驚喜。這看起來很适合放在店裏賣……”
阿比蓋爾則放下書,接過屬于自己的那份,打開看了看,紫色的大眼睛裏閃爍着興趣:“藍莓和奶酪?聽起來像冒險者會帶的幹糧升級版!謝啦,農夫!”她似乎真的很喜歡這個組合。
送出所有酥餅,籃子空了,凡的心情卻格外充實。他漫步在小鎮廣場上,夕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夏蟲已經開始鳴叫,空氣中飄蕩着各家各戶準備晚餐的香氣。
他看到海莉和艾米麗家的燈亮着,猶豫了一下。他籃子裏已經沒有酥餅了……或許下次再做的時候再給她們送吧?他正想着,卻看到海莉的身影出現在二樓的陽台,似乎正在給盆栽澆水。她低頭看到了廣場上的凡,兩人目光接觸了一瞬。
海莉很快移走視線,凡捕捉到她似乎微微抿了抿嘴,像是想說什麽又沒說,然後轉身回了屋。
凡笑了笑,沒有太在意。這位大小姐的心思總是有點難猜。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又走上了通往山上的小路。塞巴斯蒂安家地下室的窗戶透出電腦屏幕的微光。凡走到門口,猶豫着是敲門還是直接把酥餅放在門口(他記得塞巴斯蒂安不喜歡突然的打擾)。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忽然從裏面打開了。塞巴斯蒂安拿着一個空飲料罐走出來,似乎正要去扔垃圾,正好撞見擡手準備敲門的凡。兩人都愣了一下。
“……是你。”塞巴斯蒂安先反應過來,目光落在凡空了的籃子上,“酥餅送完了?”他居然知道?看來消息傳得很快。
凡有點尴尬地晃了晃空籃子:“嗯……本來給你留了,但剛才在廣場上……呃……可能被‘銅壺’偷吃了一塊?”他臨時編了個蹩腳的理由,覺得直接說忘帶了有點傷感情,尤其是對這位别扭的摯友。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看了兩秒,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像是看穿了他的謊言但又懶得戳破。他側過身,讓開通往地下室的路:“……進來吧。剛好……電腦好像又有點卡。”這借口用得越來越熟練了。
凡跟着他走下樓梯,地下室裏依舊是他熟悉的氛圍。塞巴斯蒂安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啤酒,扔給凡一罐,然後自己靠在電腦椅上。
“所以,”塞巴斯蒂安拉開拉環,喝了一口,狀似随意地問,“所有人都收到了?” “差不多吧。”凡接過啤酒,冰涼的觸感驅散了夏夜的悶熱,“格斯、哈維、瑪妮他們……” “包括阿比蓋爾和海莉?”塞巴斯蒂安忽然打斷他,語氣裏帶着一絲極難察覺的、試探性的調侃。
凡頓了一下,老實地回答:“阿比蓋爾有。海莉……我走到她家樓下時才發現沒了。” 塞巴斯蒂安哼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開始抱怨他正在調試的一個程序bug。凡喝着啤酒,聽着他帶着煩躁卻又專注的叙述,偶爾提出一兩個基于常識的建議。
兩人就這樣在地下室裏閑聊了半個多小時,分享着冰啤酒和夏夜的閑暇。沒有酥餅,但似乎有比酥餅更重要的東西——一種無需言喻的、共享時間的舒适感。
離開時,塞巴斯蒂安送他到門口。 “下次,”塞巴斯蒂安忽然開口,聲音在夜晚顯得格外清晰,“記得把‘銅壺’看緊點。”
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來:“好,一定。”
回農場的路上,繁星滿天。凡想着塞巴斯蒂安最後那句話,心裏明白,這位摯友其實什麽都知道。一份未送出的酥餅,似乎并沒有影響什麽,反而成了這個夏夜一個略帶幽默的小插曲。
明天,還有更多的農活和日常在等着他。但擁有這樣的夜晚和這樣的朋友,讓這一切都變得格外值得期待。
【小劇場】
凡(内心):抱歉了銅壺,讓你背鍋了。
銅壺(在農場打噴嚏):喵?(翻譯:誰在念叨本大王?)
塞巴斯蒂安(對着電腦屏幕):……笨蛋。(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夏夜的友誼,有時就差那一塊酥餅的距離,但似乎……又什麽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