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雨過後,斯塔布斯農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過,洗去殘留的詭異色澤,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陽光再次慷慨地普照大地,但那些因這場異常雨水而滋生的特殊産物卻留了下來,成爲大自然給予的、實實在在的意外饋贈。
凡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耐心而細緻地處理他的“綠雨戰利品”。
他将從岩石和樹幹上采集來的厚重、濕潤的苔藓,仔細地攤開在通風良好的工具棚下晾幹。這些苔藓幹燥後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橄榄綠色,質地變得蓬松如絮,散發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泥土清香。
皮埃爾确認這是一種在特定圈子裏非常受歡迎的天然染料和藥材原料,願意以相當不錯的價格長期收購。
那些在雨中發出幽幽微光的蕨菜,他小心地清洗幹淨後,一部分用蒜末清炒嘗了鮮,口感異常嫩滑,還帶着一絲奇異的、難以形容的甘甜回味;另一部分則被他用鹽和香料仔細腌制起來,密封在罐子裏,想看看時間會賦予它們怎樣特殊的風味。而最讓他感到好奇與困惑的,還是那瓶從樹液采集器中獲得的、至今仍在瓶壁内閃爍着瑩瑩綠光的粘稠液體。
他首先謹慎地去找了哈維醫生。醫生如臨大敵,戴上橡膠手套和護目鏡,在診所裏用簡易的試劑極其謹慎地檢測了一下,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成分未知,結構異常,似乎含有某種高度活躍的……能量?但以我的設備和知識,完全無法确定其具體性質以及對人體是否有害。我的建議是,絕對不要口服,也盡量避免直接接觸皮膚。或許……瑪魯的實驗室會對它更感興趣?”他将瓶子遞還給凡時,表情嚴肅得像是剛剛安全處理完一顆微型炸彈。
凡于是又去了瑪魯建在塞巴斯蒂安地下室旁邊的科學實驗室。
瑪魯一看到那瓶綠色液體,眼睛瞬間像燈泡一樣亮了起來,實驗室裏各種儀器的指示燈也随之開始一陣瘋狂閃爍。“太奇妙了!這能量讀數!”她興奮地幾乎要手舞足蹈,“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植物代謝汁液!它的能量 特征非常獨特且活躍!它更像是一種……高度濃縮的生命精華?或者是一種奇特的、未知的生物催化劑?凡,你能把它留給我做一些更深入的分析嗎?我保證會嚴格按照安全規程操作,盡量不會把它弄爆炸……呃,大概不會。”她那副躍躍欲試、仿佛下一秒就要開始危險實驗的樣子讓凡心裏有點打鼓,但最終還是留下了一小半樣本給她。
最後,他想起了那位總是說着玄奧話語的法師拉斯莫迪斯。他帶着剩下的半瓶綠色樹液,再次踏入了森林深處那座藤蔓纏繞的奇異高塔。
法師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到來。“你帶來了森林在特殊時刻流下的淚水。”他低沉而回響的聲音在空曠的塔内盤旋。他沒有像瑪魯那樣動用任何儀器,隻是用指尖沾取了極其微小的一點,在指腹間輕輕撚開,閉目凝神感受了片刻。
“嗯……蘊含着‘荒野’的原始、混沌的力量,與這片土地最古老的記憶深度共鳴。”法師緩緩睜開深邃的眼睛,“它無法用于尋常的耕作,無法滋養普通的禾苗。但對于那些……渴望與自然更深層次聯結的古老儀式,或者用以喚醒、滋養某些特别的、沉睡了漫長歲月的古老種子,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關鍵作用。務必謹慎使用,年輕人,這股力量既能溫柔地喚醒生命,也可能不經意間助長難以控制的狂野。”
法師的話語依舊如同謎語,但至少爲這神秘的液體指出了一個模糊的方向——它或許與某種更高級的“種植”、與自然溝通的“儀式”,或是某些特殊物品的制造有關。
他謝過法師,将剩下的樹液用軟木塞緊緊封好,小心地收藏在儲物箱的深處,或許将來某一天,當機緣到來時,它能派上用場。
處理完所有綠雨的收獲,凡的生活節奏又逐漸回到了熟悉的軌道上。但他沒有忘記那晚在傾盆綠雨中,餐吧裏大家無意間聚在一起的那份相互陪伴的溫暖,以及塞巴斯蒂安那句聽起來像是嫌棄、實則藏着關心的提醒。
他決定做點什麽,作爲對那場特殊“聚會”的小小紀念,也算是對朋友們的一份真誠感謝。他想到自己最近收獲了不少飽滿的藍莓,也積攢了一些味道醇厚的自制奶酪,或許可以嘗試制作一些藍莓奶酪酥餅?既能分享美味,又能巧妙地消耗一些庫存。
說幹就幹。他将晾好的部分苔藓賣給皮埃爾,換來的錢買了些優質的面粉和黃油。然後便在廚房裏興緻勃勃地忙活起來:将軟化的黃油和面粉混合搓成均勻的酥粒,加入碾碎的醇厚奶酪和自制的藍莓果醬,仔細塑形成小巧可愛的塊狀,最後放入烤箱耐心烘烤。
很快,一種混合了濃郁奶香、清新果香和誘人酥油香的複合氣味就強勢地彌漫了整個農場,甚至比之前煮魚湯、熬果醬時更加霸道、更加誘人。
“銅壺”毫無疑問再次被這香味勾得魂不守舍,圍着他的烤箱團團轉,叫聲一聲比一聲嗲。
第一批酥餅新鮮出爐,色澤金黃誘人,恰到好處地點綴着深紫色的藍莓爆漿和焦黃色的奶酪顆粒,看起來就十分成功。凡自己忍不住先嘗了一塊,外層酥脆掉渣,内裏柔軟濕潤,酸甜的果味與鹹香的奶酪味結合得恰到好處,口感豐富極了。
他找來一些幹淨的油紙,将冷卻後的酥餅仔細地包好,一共包了十幾份。他心裏盤算着:要給餐吧的格斯送幾份,感謝他那晚的收留和熱咖啡;給哈維醫生和瑪魯各準備一份,感謝他們之前幫忙分析那棘手的綠色樹液;給耐心教導孩子們的潘妮和兩個小家夥也送一份;當然,也必須給塞巴斯蒂安、山姆和阿比蓋爾他們送去……還有海莉和艾米麗,畢竟那晚大家或多或少都在場。
打包這些小小的禮物花了他不少時間,但整個過程中心裏卻充滿了愉悅與期待。這種分享自己的勞動成果、向他人表達謝意的過程,本身就讓人感到無比的充實和溫暖。
傍晚時分,他提上第一個裝滿酥餅的小籃子,裏面裝着準備給格斯和哈維醫生的份額,腳步輕快地走向鹈鹕鎮。夕陽将他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空氣中彌漫着雨後草木特有的清新濕潤的氣息。
生活似乎總是這樣,在一次小小的異常或短暫的冒險之後,又會溫柔地回歸到平靜而熟悉的日常。但每一次不尋常的經曆,都會在人與人之間,以及人與這片土地之間,留下些許微妙的、難以精确察覺的改變與聯結,如同那場綠雨悄然滋養過的苔藓,在看不見的角落,緩慢而堅定地生長着,綿延不絕。
【小劇場-酥餅的旅程】
角色:其中一份藍莓奶酪酥餅
場景:被油紙包裹着,躺在小籃子裏,散發着混合香氣。
過程:被凡遞給哈維醫生。哈維醫生推了推眼鏡,謹慎地嗅了嗅,然後小心地咬了一口。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睜大,嚴肅的表情融化,露出一個難得的、真實的微笑。“嗯…口感豐富,甜度适中,藍莓和奶酪的比例恰到好處,能有效補充能量且愉悅心情。替我謝謝凡。”
結果:哈維醫生的【心情】指數+10。對斯塔布斯農場産品的【認可度】+5。凡的【人際】技能經驗值+3。酥餅完成了它的使命,被愉快地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