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得沒有一絲雜質，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卻被清涼的海風恰到好處地中和，帶來無比惬意的舒爽。

凡高效地完成了上午的勞作，特意挑了幾個新收獲、個頭勻稱的土豆，仔細切塊，拌上少許油、自磨的辣椒粉和鹽，烤了滿滿一大盤金燦燦、邊緣焦脆、散發着誘人微辣焦香的薯角。

他用厚厚的油紙仔細包好以保溫，又往背包裏塞了幾瓶冰鎮透徹的啤酒和果汁，這才腳步輕快地動身前往海灘。

果然，遠遠地就看到了海灘上那副熟悉的景象。塞巴斯蒂安已經在了，他依舊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那塊被海水沖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上，釣竿有氣無力地支在一旁，魚線垂在海裏，看起來心不在焉，與其說在釣魚，不如說更像是在享受獨處的陽光和海風發呆。

而山姆，正如預料之中那樣，依舊不見蹤影。

凡走過去，利落地爬上那塊大礁石。“嘿，塞巴斯。還是沒開張？”塞巴斯蒂安聞聲回過頭，看到凡和他手裏那個看起來就很充實的袋子，挑了挑眉：“意料之中。反正釣魚也隻是個出來的借口。”他瞥了一眼凡帶來的東西，語氣随意地問，“那是什麽？”

“自己随便烤的薯角，放了點辣椒粉。”凡打開油紙，混合着焦香和微辣氣息的熱氣立刻飄了出來，引人食指大動，“還帶了點喝的，冰的。” 塞巴斯蒂安也沒客氣，伸手就拿了一塊還燙手的薯角扔進嘴裏，嚼了嚼，簡短評價道：“嗯，還行。起碼比那些甜兮兮的酥餅強點。”

兩人就并排坐在礁石上，分享着溫熱的薯角和冰涼的啤酒，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凡說起哈維醫生和瑪魯對那瓶綠色樹液的研究似乎有了點進展，但依舊充滿謎團；塞巴斯蒂安則沒什麽表情地抱怨了一下他最近接到的一個極其枯燥、重複的編程外包工作，稱其“毫無創造力，簡直是在謀殺腦細胞”。氣氛放松而舒适，如同此刻拂過耳畔的海風。

過了快半小時，山姆才大呼小叫地出現在海灘盡頭，這次的理由是他的滑闆軸承突然卡死，導緻輪子飛了出去。“抱歉兄弟們！純屬機械故障！絕對的不可抗力！”他氣喘籲籲、滿頭是汗地跑過來，一眼看到凡帶來的零食，眼睛瞬間亮了，“哇！凡！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毫不客氣地抓起一大把薯角就塞進嘴裏，被燙得直呵氣還含糊不清地大力誇贊：“太……太好吃了！香！辣！脆！這比Joja快餐店裏那些軟塌塌的薯條棒多了！”

三人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占據了那片礁石區。山姆吃飽後精力恢複，開始試圖教凡玩滑闆（結果凡在嘗試轉彎時重心不穩，結結實實摔了一身沙），塞巴斯蒂安在一旁抱着胳膊，毫不留情地發出嗤笑和精準毒舌的點評；之後他們又玩了一會兒飛盤，主要是山姆和凡在沙灘上跑來跑去，塞巴斯蒂安則負責站在高處偶爾進行戰術指導（通常是錯的）和“撿漏”；玩得渾身發熱後，他們幹脆都脫掉外衣跳進海裏遊了一會兒泳，冰涼的海水瞬間洗盡了身上的沙子和粘膩的汗水，也帶來了屬于夏日的極緻暢快。

玩累了，他們就回到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礁石上，喝着冰涼的飲料，看着海浪不知疲倦地一波波湧上沙灘又退去。山姆興奮地計劃着下次要不要去山裏那個隐蔽的小湖試試劃船（他從哪兒搞來的船？），塞巴斯蒂安雖然嘴上說着“無聊”、“麻煩”、“肯定會曬傷”，但并沒有直接反對。

“說起來，”山姆忽然想到什麽，仰頭灌了一大口果汁，“再過幾天就是月光水母節了吧？不知道今年會不會和去年一樣，水母多得吓人，又好看又有點詭異。”

“嗯，日曆上标的是二十八号晚上。”凡點點頭，他記得這個甯靜而美麗的節日。 “就是個看水母發光飄來飄去的晚上。”塞巴斯蒂安語氣依舊平淡，“人還多得要命。不過……晚上的海邊，确實比白天瞎鬧騰要舒服點。”

這幾乎已經算是他表達“可能會去”的方式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山姆立刻順杆爬，一錘定音，“到時候就老地方海灘集合！我們可以自己帶點吃的，就像今天這樣！”

凡笑了笑，接口道：“沒問題，我可以帶點别的零食，比如試試烤點玉米或者别的。” 塞巴斯蒂安不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這個計劃。

夕陽開始緩緩西下，将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三人開始收拾各自的東西，準備散去回家。 “今天太謝了，凡，你這薯角真是絕了！”山姆用力地拍了拍凡的肩膀，表達他的高度贊賞。

“喜歡就好，下次我試試别的口味，比如芝士或者香草味的。”凡笑着回應。 塞巴斯蒂安跨上他的摩托車，戴上頭盔前，轉頭對凡簡單地說了一句：“……走了。”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随即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載着他駛上海邊公路。

回農場的路上，凡的心情和此刻撲面而來的晚風一樣清爽暢快。一次臨時起意、毫無計劃的海灘聚會，充滿了汗水、沙子、肆無忌憚的笑聲和最簡單的快樂，這就是夏天該有的、最美好的樣子。而關于幾天後月光水母節的約定，又給近在眼前的未來，增添了一份小小的、閃爍着微光的明亮期待。

【小劇場】

山姆（揮舞着滑闆，極度興奮）：月光水母節！燒烤！音樂！簡直就是海灘派對！

塞巴斯蒂安（檢查摩托車頭盔帶子，面無表情）：……重申一遍，隻是去看水母。發光，飄動，結束。

凡（清點着背包裏剩下的零食，若有所思）：需要我提前準備點驅蚊蟲的藥草香包嗎？晚上海邊蚊子好像不少。

（夏日的約定，總是自然而然地達成，帶着海水的微鹹、陽光的餘溫，和一份心照不宣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