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持續了一整夜，在清晨時分終于漸漸停歇。天空雖未完全放晴，但厚重的雲層已經裂開縫隙，透下幾縷微弱的天光。斯塔布斯農場被雨水洗刷得煥然一新，空氣清冷而濕潤，混合着泥土和植物腐敗的醇厚氣息。樹葉上挂滿水珠，不時滴落下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凡起得很早。雨後初霁的早晨總是帶着一種嶄新的活力。他穿上高筒膠靴，踩在濕潤泥濘的地面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第一件事是檢查農田。南瓜和蔓越莓都安然無恙，飽飲雨水的葉片顯得格外精神。灑水器表面濕漉漉的，暫時不需要它們工作。他特别注意了一下昨天看到的那段有些松動的圍欄，雨水浸泡後，木樁的根基似乎更不穩了，這讓他把“修複圍欄”在心中的待辦清單上又提升了一位。

接着是例行的動物照料。“小星星”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昨天的焦躁，溫順地接受了擠奶。“将軍”則對潮濕的地面表示不滿，隻在雞舍門口探頭探腦，凡隻好把飼料盆往裏挪了挪。

完成這些工作後，他回到小屋，整理好要帶去鎮上的貨物：一打大型雞蛋、幾罐高質量的奶酪和一桶新鮮的牛奶。這些都是要交付給喬家超市的。皮埃爾的雜貨店今天休息，但喬家的訂單總是很穩定。他還特意帶上了那個裝有紫水晶和其他幾種寶石的小袋子——并非有什麽特定計劃，隻是覺得帶在身上或許有機會用上。

去鎮上的小路還有些泥濘，兩旁的草叢濕漉漉的。凡小心地走着，不時避開較大的水窪。抵達喬家超市時，瑪妮正在櫃台後整理賬目。

“早上好，瑪妮。這是這周的貨。”凡将籃子放在櫃台上。 “哦，凡，謝謝你，總是這麽準時。”瑪妮笑着清點貨物，“這雞蛋的個頭真不錯，‘将軍’真是個功臣。奶酪的成色也越來越好了。”她熟練地結算了貨款，金币叮當作響地落入凡的手中。這種穩定的收入是他擴建計劃的基石。

離開喬家超市，時間尚早。鎮廣場上沒什麽人，雨水洗淨了鵝卵石路面，顯得格外幹淨。凡猶豫了一下，腳步不自覺地向酒吧的方向走去。雨天和雨後總是容易讓人想喝點熱乎的東西。

推開酒吧的門，一股溫暖混雜着食物香氣和啤酒麥芽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格斯站在吧台後擦拭着玻璃杯，寥寥幾個顧客分散坐着。然後，凡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塞巴斯蒂安獨自坐在他常坐的那個角落的卡座裏，面前放着一杯幾乎沒動過的咖啡，正低頭看着手機屏幕，手指偶爾滑動一下。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連帽外套，整個人幾乎要融進陰影裏。

凡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嘿，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擡起頭，看到是凡，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的疏離感稍微褪去了一點。“嘿。雨停了？” “剛停。路上還有點泥濘。”凡在他對面坐下，向格斯點了一杯咖啡。“沒想到這麽早你就在這裏。” “沒什麽事。家裏……有點吵。”塞巴斯蒂安含糊地說，視線又落回手機屏幕，但似乎并沒有在看什麽具體内容，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回避。

格斯很快送來了凡的咖啡，熱氣騰騰。凡吹了吹氣，抿了一口，溫暖的感覺立刻驅散了清晨的些許寒意。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沉默，但并不太尴尬。凡已經有點習慣塞巴斯蒂安這種沉默的陪伴。

“農場怎麽樣？”過了一會兒，塞巴斯蒂安忽然開口，眼睛仍然看着手機。 “還行。雨下得挺足，作物長得不錯。就是有段圍欄需要修了。”凡回答，心裏有點意外他會主動問起。 “嗯。”塞巴斯蒂安應了一聲，又沒話了。

凡想起昨天和羅賓的對話，嘗試着找了個話題：“你母親昨天跟我提了下雞舍升級的事，她列的材料清單可真不少。” 提到母親的工作，塞巴斯蒂安終于把手機屏幕按熄了，稍微坐直了些：“她總是那樣，對建材要求很精确。不過她的手藝确實沒得說。” “是啊，社區中心要不是現在這樣子，估計她也是最忙的人之一。”凡順着話頭說了一句，很自然地将社區中心作爲背景提及，并未深究。 塞巴斯蒂安聞言，隻是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似乎對社區中心的話題并不感興趣，或者覺得那是個麻煩。

又坐了一會兒，喝完了咖啡，凡覺得差不多該回去了，農場還有活要幹。他站起身：“我得回去了。還得去弄點硬木來修圍欄。” 塞巴斯蒂安點了點頭，算是告别。在凡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忽然又低聲說了一句：“路上泥濘，小心點。”

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知道了，謝謝。” 走出酒吧，微涼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這次短暫的碰面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塞巴斯蒂安最後那句别扭的關心，卻像雨後透出的那縷陽光一樣，讓人感覺有點溫暖。凡想着，或許下次下礦，可以留意一下有沒有他可能會喜歡的東西，比如那種白色的淚晶，看起來挺符合他的氣質。

他摸了摸口袋裏那個裝着寶石的小袋子，向農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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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直男的饋贈思路】

凡：（想着塞巴斯蒂安）淚晶…嗯，顔色很搭，看起來很酷。他應該會喜歡…吧？ （完全沒考慮過送花、巧克力或其他常見禮物選項）

塞巴斯蒂安：（在酒吧裏打了個噴嚏，疑惑地看了眼空調）誰在念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