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灑在星露谷的海灘上,褪去了夏日的酷烈,隻餘下暖洋洋的舒适。海風帶着特有的鹹腥味和一絲涼意,吹拂着平靜的海面,泛起細碎的銀光。凡·斯塔布斯沿着沙灘漫步,目光掃過潮水退去後留下的痕迹,偶爾彎腰撿起一兩個被沖刷得光滑的貝殼或是一簇海草。他來這裏并無特定目的,隻是享受勞作間隙的這份閑适。
他的腳步接近了那伸向海面的木質棧橋。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與平日有些不同的身影。
海莉獨自坐在棧橋旁的長椅上,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舉着她的相機尋找完美構圖,也沒有悠閑地曬着太陽。她微微低着頭,淡金色的長發垂落肩側,身影透着一股罕見的、與周遭甯靜美景格格不入的沮喪。
她似乎正專注于膝上的某樣東西,那是一個橢圓形的金屬罐頭,她手裏好像還拿着什麽工具,正笨拙地試圖撬開它,動作顯得又急又惱。
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靠近了,他才看清海莉手裏擺弄的是一個椰子罐頭,她正用一把小巧的、顯然不合适的鑰匙試圖卷開罐頭的密封蓋,但蓋子隻扭曲了一點,絲毫沒有打開的迹象。她懊惱地籲了口氣,把罐頭和鑰匙扔在膝上,臉上寫滿了挫敗,甚至有點委屈。
“需要幫忙嗎?”凡停下腳步,語氣自然地開口。
海莉聞聲擡起頭,碧藍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會有人出現,尤其是凡。她習慣性地微微擡起了下巴,但那點試圖維持的傲慢很快被眼前的困境壓了下去。她拿起那個頑固的罐頭,語氣裏帶着點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你?嗯……好吧,也許你真能幫上點忙。”
她将罐頭和那把小小的鑰匙遞了過來,“這個該死的罐頭,我怎麽也打不開。”
凡接過罐頭。那是那種需要專用鑰匙卷開的設計。他檢查了一下,發現海莉可能用錯了方法,或者鑰匙一開始就沒卡對位置,導緻封口鐵皮卷曲卡住了。他用力将鑰匙重新卡回正确的位置,然後穩穩地、持續地轉動鑰匙。
隻聽“咔嚓咔嚓”的輕響,密封的鐵皮被整齊地卷開,露出了裏面乳白色的椰肉,一股清甜濃郁的椰子香氣立刻飄散出來。
“打開了。”凡将打開的罐頭和鑰匙遞還給海莉。
海莉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看看罐頭,又看看凡,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她接過罐頭,語氣裏那份小小的尖刺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誠的、甚至帶點欽佩的感謝:“你手還挺巧的嘛……不單單是個隻會種地的農夫。謝啦。”
她用手指捏出一小塊雪白的椰肉,小心地嘗了一口,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心情顯然多雲轉晴。她一邊吃一邊解釋道:“這是我最喜歡的椰子罐頭,城裏才買得到。偏偏最後一家了,我又打不開……”她的聲音輕快了許多,甚至帶着點抱怨的嬌氣,顯得真實而生動。
“原來如此。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凡笑了笑。他能理解這種對某樣食物特别的偏愛。
“确實是啊。”海莉點點頭,又吃了一塊椰肉,心情很好地晃了晃小腿,“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吃不到它了。”這話當然是誇張,但語氣裏的感激是真實的。
陽光灑在她身上,海風吹動着她的發絲,此刻坐在長椅上享受椰子罐頭的海莉,不再是那個有些距離感的、隻關注外表和時尚的女孩,而隻是一個被一小罐美食難住、又因困境解除而簡單快樂的年輕人。
凡覺得這個樣子的她,比舉着相機的時候更鮮活有趣。
“那你慢慢享用,我就不打擾了。”凡見問題解決,便準備離開,繼續他之前的散步。
“嗯,謝了。”海莉朝他揮了揮拿着罐頭的手,臉上帶着輕松的笑容。
凡點了點頭,轉身沿着海灘繼續走去。身後的海莉似乎哼起了輕快的小調。他彎腰撿起一個形狀奇特的貝殼,心裏想着,這隻是一次舉手之勞,但幫助他人帶來的微小滿足感,和秋日海灘的陽光一樣,讓人感到舒适。
也許下次在皮埃爾店裏遇到,他們之間的對話能比簡單的“你好”再多那麽一兩句了。
【小劇場:罐頭的克星】
凡:(熟練地卷開罐頭)
海莉:(内心驚訝)這農夫…難道其實是罐頭廠退休老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