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日,複活節,在一個晴朗明媚的早晨如期而至。陽光似乎也比往日更加燦爛,将鹈鹕鎮廣場上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歡快的光暈。廣場中央早早搭起了裝飾華麗的展示台,上面擺滿了劉易斯精心準備的、各式各樣的彩蛋和禮物。色彩缤紛的彩帶和燈籠挂滿了周圍的樹木和屋檐,空氣中飄蕩着糖果、巧克力和烤餅幹的甜蜜香氣。
鎮民們穿着比平日更鮮亮的衣服,陸續彙聚到廣場上,孩子們更是興奮地跑來跑去,手裏緊緊抓着小籃子,臉上洋溢着迫不及待的笑容。凡·斯塔布斯準時來到廣場,感受着這份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節日氣氛。
劉易斯穿着他最好的一套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拿着一個擴音喇叭(雖然似乎并不需要),紅光滿面地宣布着“尋蛋大冒險”的規則。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凡和阿比蓋爾身上特意多停留了一下,帶着鼓勵的笑意。
阿比蓋爾果然戴着她那頂“暗影蜘蛛”發箍,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褲,正做着熱身運動,看到凡過來,沖他揚了揚下巴,做出一個“等着瞧”的口型。凡隻是平靜地笑了笑,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
“開始!”随着劉易斯一聲令下,孩子們如同脫缰的小馬駒般歡呼着沖了出去,大人們也笑着四散開來,開始仔細搜尋廣場及周邊區域的每一個角落。
凡立刻投入了狀态。他憑借着農夫的敏銳觀察力和對地形的熟悉,很快就在一處樹根下、一個廢棄花盆後面連續找到了好幾枚彩蛋。阿比蓋爾則如同靈巧的獵豹,動作迅捷,專挑那些刁鑽的角落下手,兩人幾乎并駕齊驅。
人群中不時爆發出驚喜的歡呼聲——“我找到了一個金色的!”“看!這個好大!”潘妮溫柔地指引着文森特和賈斯;亞曆克斯果然在一個顯眼的位置發現了他奶奶做的那個“冠軍之蛋”,得意地高舉過頭;海莉則更專注于用相機捕捉各種有趣的瞬間。
就在尋蛋活動進行到最熱火朝天的時候——
“嗚——嗯——哧——”
一陣低沉、略帶沙啞,卻異常清晰有力的引擎轟鳴聲,毫無預兆地從公交車站的方向傳來!
這聲音是如此陌生,卻又帶着某種被遺忘已久的熟悉感,瞬間壓過了廣場上的歡笑聲和音樂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尋找彩蛋的動作停滞了,交談聲戛然而止,孩子們也驚訝地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隻見那輛癱瘓了不知多少年、早已被視爲固定景觀的破舊巴士,車頭部分竟籠罩在一層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白色尾氣中!它的車身似乎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排氣管冒出一小股青煙,随即一切又恢複了靜止,仿佛剛才那聲轟鳴隻是集體的幻聽。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廣場幾秒鍾。
“……什麽聲音?”有人遲疑地小聲問。 “好像是……巴士?”另一個人不敢相信地回答。 “巴士?那輛老古董?不可能吧!是不是誰家的拖拉機?” “聽着不像啊……”
人們面面相觑,臉上寫滿了困惑、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劉易斯鎮長也完全愣住了,手中的擴音喇叭都忘了放下,張着嘴望着公交車站的方向,顯然這完全不在他準備的節日流程之内。
凡的心髒有力地跳動了一下。他迅速低下頭,掩飾住嘴角一絲了然的弧度,假裝仍在仔細搜尋腳下的草叢,仿佛對那突如其來的聲響并不特别在意。他知道,這不是幻聽。這是宣告。是那些“小家夥們”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裏完成了最後的工作,或許隻是被節日的熱鬧偶然激蕩,發出了第一聲蘇醒的呓語。
阿比蓋爾也被這聲音分散了注意力,她直起身,眯着眼望向公交站:“奇怪……那破車難道……” “可能隻是風聲,或者别的什麽機器。”凡适時地開口,語氣平淡,将她的思緒拉回比賽,“你找到幾個了?” 這一打岔,阿比蓋爾的好勝心立刻被點燃:“哈!想分散我注意力?沒門!肯定比你多!”她立刻重新投入到尋寶中,将巴士的異響暫時抛諸腦後。
但種子已經播下。在整個剩下的節日活動裏,那聲短暫的引擎轟鳴成了人們竊竊私語、交換猜測的核心話題。一種混合着困惑與巨大好奇的情緒在歡樂的節日氣氛下悄然湧動。
最終,今年的“尋蛋大冒險”冠軍依舊被身手矯健、對小鎮角落了如指掌的阿比蓋爾衛冕成功。她得意地戴上那頂暗黑風發箍,舉起作爲獎品的巨大金色巧克力蛋,沖凡眨了眨眼:“承讓啦!記得下次礦洞探險,我的背包就交給你了!” 凡笑了笑,坦然接受敗績。他的心思,有一大半已經飄向了那輛剛剛發出蘇醒信号的巴士,以及它所預示的、通往沙漠的全新可能性。
節日的歡樂繼續着,人們享受着美食和交談,但空氣中明顯多了一份躁動的期待。每個人都隐約感覺到,星露谷似乎即将迎來某種意想不到的改變,而今天那聲神秘的引擎聲,或許僅僅是一個開始。
【小劇場】 (社區中心外的灌木叢) 兩隻祝尼魔:(從草叢裏費力地推出一枚他們覺得顔色最好看的、亮藍色的彩蛋,推到凡的腳邊,發出邀功般的輕快叮當聲)叮鈴!叮鈴鈴! (還沒等凡反應過來,它們又迅速消失在草叢深處,隻留下那枚漂亮的彩蛋和一陣細微的魔法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