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露谷的春日暖陽似乎也無法完全驅散凡·斯塔布斯心頭那份對未知沙漠的凜然之意。巴士站那輛煥然一新的老車,如同一個沉默而誘人的承諾,靜候着它的第一位乘客。然而,凡深知,跨越那片金色沙海絕非田園詩般的遠足,而是需要周密籌劃的遠征。
籌備的日子在忙碌中流轉。凡的身影在農場與小鎮間穿梭,步伐卻比往日更顯沉穩。金鐮刀在他手中化爲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所到之處,成熟的作物整齊伏倒,頑強的雜草紛紛讓道,效率驚人。這份得心應手并未帶來絲毫懈怠,反而讓他更專注于将農場的産出轉化爲堅實的後勤保障。皮埃爾雜貨店的櫃台前,一袋袋品質上乘的作物換來了日漸豐厚的資金;克林特鐵匠鋪裏,金屬錠換來的金币叮當作響,最終化作馬龍冒險者商店櫃台上那些救命的藥劑、應對沙暴的護具以及沉甸甸的、足夠應對任何幹旱的水囊。
信息的蛛絲馬迹同樣重要。他再次叩響塞巴斯蒂安家地下室的門。顯示屏的冷光映着384略顯蒼白的臉,他沒有給出确切的答案,隻在紛亂的數據庫和古老筆記的殘頁間,爲他勾勒出模糊而危險的輪廓:鑽地的死亡之觸、令人迷失方向的沙塵低語、晝夜間酷熱與嚴寒的殘酷輪替。“信号很弱,傳言居多,”塞巴斯蒂安推了推眼鏡,語氣是少有的嚴肅,“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别指望它們會像礦洞裏的史萊姆一樣友好。”
這些話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凡心中漾開層層警惕的漣漪。他甚至去拜訪了哈維。診所裏消毒水的氣味一如既往,醫生聽完他的打算,眉頭緊鎖,聽診器仿佛還挂在他脖子上,語氣沉重得像在宣讀診斷書:“極端環境對生理的沖擊是颠覆性的,凡。你的體檢報告好得像個奇迹,但沙漠……它不認報告,隻認最殘酷的規則。”這份來自專業人士的警告,比任何怪談都更具分量。
連空氣中飄着黃油和烘焙甜香的格斯小酒館,也仿佛被一絲凝重的氣息侵入。老廚師擦着杯子,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那片金黃。“桑迪那姑娘,一個人守着那片‘綠洲超市’,不容易啊。”他歎了口氣,“去看看也好,給她帶點熱鬧。但記住,沙漠的美,是會吃人的。”
凡将這些叮囑一一收下,如同戰士檢查自己的甲胄。他确保自動灑水器能忠誠地滋養土地,将畜棚和雞舍的食槽填得冒尖,甚至與羅賓和瑪妮達成了心照不宣的托付。山姆和塞巴斯蒂安試圖用一場喧鬧的樂隊練習爲他鼓勁,吉他聲與電子音效沖撞着,試圖驅散幾分臨行前的緊張。
而海莉,則在一個傍晚再次“偶然”降臨他的農舍。夕陽給她金色的發絲鍍上暖邊,她挑剔的目光掃過凡打包好的行囊,最終落在他臉上。“防曬霜帶了嗎?”她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随即從随身的小包裏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罐,塞進他手裏,“沙漠的太陽可不會憐香惜玉……當然,你離‘玉’還差得遠。别曬脫了皮回來,吓到我的模特。”她的關心,永遠包裹在犀利的糖紙裏,卻意外地讓人感到一絲熨帖。
終于,出發的前夜降臨。凡站在門廊下,星之果實帶來的充沛精力在體内安靜地流淌,與一種沉靜的期待交織。他最後檢查了一次背包:藥水的玻璃瓶碰撞發出輕響,食物的香氣與皮革、金屬的氣息混合,每一件物品都承載着生存的希望。農舍溫馨的燈光在他身後,而前方,是浩瀚星空下沉默的群山,山的那邊,便是卡利科沙漠。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夜氣,握緊了手中那張前往沙漠的車票。
【小劇場】 (沙漠,綠洲超市) 桑迪:(一邊給貨架上補充着瓶裝水和罐頭食品,一邊對着收音機裏沙啞的音樂輕輕哼唱)庫存該補了……也不知道今年的商隊什麽時候來…… (她走到門口,望着無垠的沙海,夜空星河低垂) 桑迪:(自言自語)風裏有不一樣的味道……好像……有什麽要來了。最好是能帶來點新訂單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