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路修衣錦還鄉的同時,不吉利海峽的對岸,最近這段時間,布列颠尼亞國内的形勢,可是一點都不太平。
海軍累計被擊沉了1艘戰列艦、15艘前無畏艦、3艘戰巡,總共19艘大型軍艦永久性損失,海軍士兵戰死溺斃被俘總計1萬7千多人。
如此慘重的損失,沒有人負責,怎麽交代得過去?
陸軍就更離譜了,遠征軍被全殲,總司令約翰.弗倫奇元帥直接投降敵人了。爲期數月的伊普爾-敦刻爾克戰役,最終以陸軍被殲滅21萬餘人收場。
而海軍付出那麽大的犧牲去救陸軍,最後效果也隻是略微能拿來當遮羞布罷了——
布國陸軍在敦刻爾克包圍圈合圍之前,提前把戰損嚴重的第3軍撤回國内休整了,當時第3軍相當一部分士兵都已經是傷兵,算是勉強保住了陸軍中唯一一個成建制的軍級單位。
剩下被成建制救回來的,隻有第4軍的第29師、騎兵軍的騎1師,這兩個師級單位。他們撤回來的時候,還帶了總計2萬人左右的其他友軍和傷員。
整個布國陸軍的老兵,隻剩下4個師級編制,其餘全都是被打散的散兵遊勇。
最終,參加過歐洲大陸上血戰的老兵,含傷兵在内,總共回來了4萬5千人。
陸軍老兵的總人數,從戰前的26萬人,銳減到4萬5千人,這損失的可不僅僅是21萬多人那麽簡單,還會極大地壓制陸軍訓練、擴軍的速度。
老兵死傷被俘了80%,靠着剩下的20%種子再想帶新兵,至少會拖慢一整輪訓練周期——因爲當時的以老帶新擴軍模式,基本上是以每輪三到五倍的比例擴張的。而每一輪的訓練和作戰磨合期,至少是半年。
也就是說,新設1個下轄4營的團,至少要有1個營的老兵,摻雜上3個營的新兵,才能成軍。否則老兵的比例再低,訓練效率和部隊戰力就無法保證了。
而布國能調集到的陸軍老兵總數(含殖民地軍隊),從26萬人銳減到4萬5千人,差不多就是損失了一整輪擴張周期。
至少要半年後,到今年8月份,布列颠尼亞的陸軍可戰之兵,才能恢複到20多萬的規模,而原本地球曆史上到那個時間點,布國可用的陸軍理論上可以逼近百萬了(實際上并沒有做到,因爲後來在達達尼爾海峽的戰役裏又損失了一大票)
然後再過半年,他們差不多就有能力發起索姆河戰役了。
而現在這個節奏被硬生生打斷,布國陸軍的建設周期等于是整體往後拖了半年。
損失20萬陸軍老兵,這在他們的盟友法蘭克國看來,或許不算什麽,開戰以來,法蘭克人都損失過好多個20萬了。
但那是因爲法蘭克是陸軍大國,戰前就維持了百萬老兵,一邊打仗磨練一邊擴軍,多損失幾個20萬也還撐得住。
布列颠尼亞這種陸軍小國,種子就這麽點,20萬絕對是重傷了根基。
原本曆史上今年上半年就發動的達達尼爾海峽戰役,如今肯定是發動不起來了,至少拖到下半年。而且就算去了,部隊的規模和戰力也無法和原本曆史上相提并論。
東線戰場,缺乏了布軍牽制奧斯曼陸軍,露沙人的壓力也會更大,一連串的連鎖反應都有可能發生。
爲了如此慘重的損失,2月23号開始,也就是對面德瑪尼亞人在報紙上大肆宣揚“活捉迫降弗倫奇”消息的當天,倫敦的布國内閣就發生了一場不小的人事地震。
大家發生了激烈的争吵,保守派也對在朝的自由派發動了猛烈的抨擊,逼着阿斯奎斯首相必須追責,拿掉幾個大臣以承擔人民的怒火。如果不拿掉的話,那就讓阿斯奎斯首相自己滾蛋吧!
這事兒還沒吵出個結果,到了3月初,又傳回一堆新的噩耗,居然有少量布軍被俘士兵主動投敵、表态願意爲德瑪尼亞人而戰!還有相當一批阿三戰俘也倒戈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保守派随即對阿斯奎斯首相的自由派内閣,發起了更猛烈的抨擊和問責!
這種抨擊,在3月2日的上議院開會時,達到了最高潮。
……
3月2日,上午,倫敦,上議院會場。
剛剛開會,保守派的領袖安德魯.博納.勞就率先對首相發起了猛烈抨擊:“阿斯奎斯首相!曆史已經證明,你們這種散漫的作風,根本不适合在戰時這種嚴酷的環境下領導大布列颠尼亞帝國!”
随後,博納.勞的心腹、作爲報業大亨和傳媒巨頭的保守派議員馬克.艾提肯(Max Aitken)就立刻跟進,火力全開:
“你們不但戰場上無能,而且用的人毫無意志力可言、毫無榮譽感和忠誠可言,隻是一群牆頭草!你們派出去的将軍,隻會卑躬屈膝主動投降!
你們管理的士兵,居然會被敵人‘士兵的軍饷還不如後方的工人工資高’而憤恨不平、竟至投敵!
你們的财政和經濟管理部門,居然對後方的勞動力市場亂象絲毫不加管制、任由銀行家和軍工資本家随便給工人加工資、導緻某些關鍵技術工人的工資比士兵高出十幾倍!害得士兵們心理不平衡!”
艾提肯等人七嘴八舌說完後,博納.勞又語氣嚴厲地最後總結:
“首相閣下!你們這不是在鼓勵人民千方百計逃避兵役嗎?現在從倫敦到曼徹斯特,從考文垂到格拉斯哥,已經出現大批爲了逃避當兵而臨時開假病例假傷殘證明的公民!
人人都知道在後方進軍工廠當工人,比去前線爲國賣命還賺得多好多倍!你們這樣的經濟管理模式,不就是在鼓勵人民不要榮譽感、唯利是圖嗎!必須有人爲此負責!也必須有人爲此前的一系列戰敗負責!”
上議院内,洶湧的問責怒罵聲,很快就把阿斯奎斯首相沖得搖搖欲墜。
阿斯奎斯牙關緊咬,眼前發黑,幾度差點撐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死撐了這一個多星期,終于是拖不住了。
今天非得在軍方和經濟部門各犧牲掉至少一顆棄子,否則絕對過不了這關。
他也沒法辯解,隻是在内心把對岸德瑪尼亞人裏那些神秘的歹毒之士咒罵了無數遍。
到底是哪個黑心爛肺的東西,居然會想到這樣的毒計、在戰場上用布國陸軍爲誘餌、不但殲滅了陸軍,還把勾引過來的海軍給重創了。
到底又是哪個黑心爛肺的東西,居然會打宣傳戰了,想到利用布國絕對自由市場經濟的特征、針對性地朝着弱點狂怼、挑動士兵們對于後方工人賺錢比前方拼命的人更多的不滿,掀起了大片大片的投敵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