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路修穿着看不出身份的大風衣,帶着警衛連長克洛澤和兩個壯碩的衛兵,風塵仆仆地走出維也納火車站。
他自己空着雙手,三個随從都扛着裝了不少金銀币的行李。
這些随從都是在慕尼黑上的火車,因爲他們比魯路修休假更早,魯路修是在半路上接的他們。
雖然跟長官加班會損失幾天假期,但魯路修一貫出手闊綽,随行人員都能好吃好喝,大家也樂于接這個活,就當是去旅遊了。
火車站門口一溜兒的出租馬車,裝飾看着都還不錯,卻沒有哪怕一輛汽車,或是背着煤氣包的内燃機車。
奧利奧也是貧油國,開戰後同樣被封鎖了,隻能從中立國羅馬尼亞稍微買一點民用汽油。
魯路修一行,也隻好先上了一輛馬車。
“先生請問要去哪裏?”馬車夫一揮鞭子,回頭詢問。德瑪尼亞人和奧利奧人說的同一種語言,完全不存在溝通障礙。
魯路修不想行程受人限制,随口問:“維也納現在有地方買汽車和汽油麽?”
馬車夫臉色立刻垮下去了一些,但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有是有,不過貴,汽油得黑市價才搞得到,開一天汽車夠包我半個月馬車了。”
魯路修也知道,當着馬車夫問買汽車的事兒不地道,就一個眼神示意克洛澤,丢了兩枚金馬克過去:“帶我們去買車的地方。”
馬車夫眼神瞬間就亮了,兩枚金馬克,夠他跑三天馬車的收入了。如果算純利,至少要拉一周的活兒(純利還要扣掉馬的飼料錢)
他立刻揚起馬鞭:“先生您放心,我這就帶你們去環城大道的戴姆勒展廳。”
聽到“環城大道”這個地名時,魯路修心中微微一動。但馬車夫的話裏要素過多,他隻好一點一點追問:“戴姆勒的展廳?維也納人也都買戴姆勒麽?不是斯柯達?”
馬車夫反而愣了:“斯柯達?斯柯達又不造車,哦,開戰之後,他們也爲帝國代工汽車,但造的是‘勞倫&克萊門特’的車,那東西比戴姆勒差多了,沒什麽人買。”
魯路修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記錯了。
後世斯柯達經常宣傳自己是130年車企,19世紀末就開始造車了。但其實也就百年車企,到一戰結束後的1925年才收購了“勞倫&克萊門特”。
再往前的30年,“勞倫&克萊門特”隻是個自立門戶的個人品牌,質量和口碑也不怎麽受維也納人待見。
過了不知多久,馬車沿着環城大道,先路過了一片魯路修熟悉的哥特風建築區,随後停在了一座形似百貨商場的建築樓下。
“環城大道1020号……”看着這個門牌号,魯路修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聽到地名時,會有一股熟悉感了。
因爲不遠處的1010号,就是這具肉身的母校,維也納美術學院。
魯路修不由想起了他穿越前那個時代,是在一座江南省城念書、工作。那座省城有一所大學,叫華夏美術學院,當初全省第一家保時捷4S店,就開在美院大門口左手邊,後來全省第一家法拉利專賣店,又開在美院大門口右手邊。
果然任何時代,美術學院門口,都是豪車展廳紮堆的地方。
穿越了半個地球,穿越了一百年,依然如此。
不過現在魯路修是來買車的,暫時就不回母校故地重遊了。
一行人下了馬車,衛兵幫他扛着錢,徑直進入戴姆勒展廳。
展廳裏很蕭條,都沒什麽人,戰争年代嘛,幾乎沒人買汽車。
難得看到一個年輕客人進來,展廳的經理很客氣地迎了上去:“先生,是來看車的還是訂車?”
魯路修指了指面前那輛戴姆勒樣品:“我急用,要這輛樣車,汽油加滿。”
展廳經理:“這款是豪華型,要三萬三千馬克,但這是樣車不能賣,而且現在汽油不好搞,都是配給的……”
魯路修還沒開口,一旁的克洛澤就幫他狐假虎威:“我們長官可是盟國的上校,有秘密任務來維也納接洽,你趕緊申請一下。”
展廳經理上下打量兩眼,反正今天也沒客人,就打了個内線電話:“保時捷先生……”
電話另一頭傳來幾聲含混不清的聲音,似乎并不打算批準,展廳經理這便要挂斷電話。
但一旁的魯路修聽到“保時捷先生”這幾個字時,耳朵也自然而然就豎了起來,一伸手便攔住經理手中的話筒,接了過來。
“戴姆勒維也納公司的負責人保時捷先生麽?就是前幾年設計賽車參加‘亨利王子杯’競速賽的保時捷先生?”
話筒另一頭的聲音短暫沉默了一會兒,顯然是沒反應過來,随後才嗯了一聲:“閣下是……”
魯路修很直白:“你可能不認識我,自我介紹一下,鄙人魯路修.馮.亨特,來自巴裏亞王國,德瑪尼亞第6集團軍上校團長,家族在巴裏亞和比利金也有幾家軍工企業。
聽說保時捷先生設計過很多賽車,有空可以認識一下,或許我們能有更多合作機會呢。”
對面的費迪南德.保時捷又沉默了一會兒:“上校先生,您可能也不知道。我現在不僅是戴姆勒維也納公司的負責人,也被帝國軍需部授予了新的差遣,馬上要兼任斯柯達兵工廠的動力項目部技術總監……”
對方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經明确,那就是不可能被挖角跳槽。
奧利奧帝國的軍需部,已經給了斯柯達一個任務,開發專門的重炮牽引車,而且要爬坡能力強的重炮牽引車。
如今在南線戰場,以及喀爾巴阡山戰場,帝國的重炮部隊因爲機動性孱弱,尤其是在山區,用大量的挽馬拖曳也拖不動,已經嚴重影響軍隊的戰鬥力了。
曆史上,“一千個人拖一門重炮上山”的真實戰例,就是在奧軍的作戰行動中發生的。
但是很可惜的是,曆史上的保時捷,搞這個項目也一直沒搞定。
最後拖到1916年下半年,聽說西線索姆河戰場上,布列颠尼亞陸軍都把坦克這種新武器投入戰場了。保時捷才出于好奇,去了解了一下坦克這種新生事物。
随後他才大受啓發,想到了用履帶結構提升牽引車的爬坡力,最後趕工出一款半履帶的重炮牽引車,給奧國陸軍使用。
也正是在那個項目通過驗收後,1917年時,保時捷才被母校維也納工業大學追授了榮譽博士學位,他原本沒有正經讀過博士。
也是從那之後,他才有資格被後世之人稱爲“保時捷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