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氣勢洶洶,一邊往林家這頭走,一邊像瘋狗一樣亂吠。
“快來看呀,大家夥兒都來看熱鬧呀!沒天理了,沒王法了,林家老婆子太欺負人啊!”
“林老婆子不是東西啊,我家把唯一的女兒下嫁到林家,爲林家生兒育女,她到頭來就這麽對我女兒啊。
動手打我女兒不說,把我女兒的頭給磕破了,連大夫都不讓請啊!”
“諸位大爺大娘大叔大嬸大兄弟們,你們給我們評評理啊!
我姐磕破了頭,都把大夫喊來了,可林老婆子不肯出診金,還把大夫給趕走,這分明就是要我姐的命啊!”
“鄉親們,有這麽惡毒的婆娘跟你們住一個村,你們難道就不怕嗎?
走啊,跟我們一起去林家,去林家找林老婆子讨個說法!”
林家在桃源村的人緣并不好。
若換了往常,林家的事沒人會關心,更不願意到林家門口來沾惹晦氣。
可今天不一樣。
先有林麥穗笑眯眯和村裏人搭話,仿佛腦子有毛病似的,後又聽說林麥穗居然動手打了兒媳婦,還不給兒媳婦請大夫,大家夥兒都覺得稀奇不已。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林老太都敢打兒媳婦了?”
“誰說不是咧?以往都是她兒子和兒媳婦打她,就連她孫子都能對她動手!”
“廖家人莫不是在扯謊吧?咱們跟林家都當了多少年鄰居了?
誰不知道林老婆子隻對外人和家裏的女兒蠻橫刻薄,對林豐收和廖秋鳳還有那兩個金孫孫,那是要太陽給太陽,要月亮給月亮!”
“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瞅一眼去!”
就這樣,幾乎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跟着廖家人來了。
烏泱泱一大片,不知道的還以爲林麥穗犯了多大的錯,要被抓去浸豬籠呢!
看着漸漸逼近的人群,林麥穗神色冰冷。
她轉身去柴房拿斧頭,還沖林大妹喊了句:“杵着幹什麽?抄家夥啊,要幹仗了!”
林大妹呆愣愣的,好半天才‘哦’了一聲,跑去角落拿了條扁擔。
林麥穗扛着斧頭出來,不免扶額:“扁擔頂什麽用?去拿鐮刀!”
說罷,正要讓王小丫回屋躲着,就聽王小丫喊了句:“我去喊小姑跟姐姐回來打架!”
言畢,一溜煙跑了。
林麥穗:“……”
腿那麽短,跑這麽快?
也是個有前途的!
再看看林大妹……
算了,還是别看了,糟心玩意兒,拿個鐮刀都磨磨唧唧的!
快步走到院門口,正巧跟氣勢洶洶的廖家人對上。
廖秋鳳的母親見林麥穗還敢拿斧頭迎出來,率先發難,指着林麥穗就破口大罵:“姓林的!你這個沒良心的惡婆婆!你會遭報應的!你天打五雷轟!”
“滾!”
林麥穗最讨厭别人指她。
廖母那黑黢黢的手指都快指進她鼻孔裏了,簡直不能忍!
她往後退一步,同時揮起手中的斧頭,用斧背狠狠砸向廖母的手背。
圍觀的村民們見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林老太什麽時候這麽猛了?那可是斧頭啊!
廖母則捂着手,痛得大聲嚎叫:“啊!啊!斷了斷了!我的手斷了!”
“娘!”
“孩他娘,你怎麽樣!”
廖家人神色大變,紛紛圍住廖母查看情況。
見廖母的手背高高腫起,跟一個饅頭似的,廖父氣紅了脖子,也伸出手指指着林麥穗:“臭娘們,别給臉不要……嗷!我的手!我的手!”
林麥穗向來公平。
既然第一個指她的人已經被砸了,第二個當然也要砸一下。
更何況,這兩個還是夫妻。
萬一因爲她厚此薄彼,導緻人家夫妻倆回家吵架,那多不好?
“事不過三。”
見廖秋鳳的三個弟弟也想沖過來,林麥穗淡淡開口:“頭兩次我可以用斧背,就當是給你們提個醒。
從現在開始,要是再有人敢指着我的鼻子朝我噴糞,我可就直接拿斧刃來砍了。”
說罷,她亮出鋒利的斧刃:“你們要不信,大可以試試。”
廖家幾個兒子頓時生了懼意,不敢再輕舉妄動。
廖秋鳳咽不下這口氣,伸手就掐林豐收:“你是死的嗎?快說話啊!”
林豐收痛得直咧嘴。
他也害怕啊。
以往疼他入骨的老娘突然像變了一個人,好像他是撿來的一樣,他能怎麽辦?
本來以爲昨天的老娘就已經夠邪門了,沒想到今天他老丈人和丈母娘來了,老娘都不給面子!
他還是她的兒子嗎?
在自家媳婦兒那殺人的目光中,林豐收到底還是擋到廖家人面前,沖林麥穗喊:“老東西,你竟敢這樣對……”
啪的一聲。
斧背狠狠拍到林豐收的臉上,讓林豐收把污言穢語吞回了肚子裏。
“吃裏扒外的畜生!不會說話就給老娘閉嘴,别逼老娘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教訓你!”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廖家人一動不敢動,就連剛剛還在嚎叫的廖父廖母都咬牙忍着痛,不敢吭聲,生怕林麥穗的斧頭落到自己身上。
來看熱鬧的村民們也是目瞪口呆。
這林老太莫不是真瘋了?
那可是林豐收啊!是她的寶貝兒子啊!她竟舍得說那樣重的話,下那樣重的手?
好半晌,被打的林豐收才反應過來,紅着眼質問林麥穗:“老太婆,你瘋了不成?我是你兒子!你居然想殺我!”
廖秋鳳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哭鬧不止:“哇嗚嗚,不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婆婆瘋了啊,她欺負我就算了,居然還想殺了我男人,殺了她唯一的兒子啊!”
“嗚嗚嗚,姐姐,我可憐的姐姐啊!”
廖家兒媳也開始發力:“姐夫要是死了,姐姐你就得守寡,我那兩個寶貝外甥就沒爹了,這日子怎麽過喲!”
說罷,又瞪着林麥穗:“我們廖家不嫌棄你們林家沒有兒子緣,把最寶貝的女兒嫁到你們林家,給你們林家生了兩兒一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更别提我姐姐在生第三個孩子的時候還傷了身子,這輩子都不能再生,可以說爲了給你們林家傳宗接代,吃盡了苦頭!
你這個當婆婆的不僅不疼她,還這般磋磨她!
你把人腦袋打傷了都不讓請大夫,現在又打傷我爹和我娘,連公道都不許我們讨!
嗚嗚嗚,這世上就沒你這樣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