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麥穗打了個哈欠,她都被對方給整困了。
先前看着這群人氣勢洶洶沖過來,還以爲有多大的本事呢,合着就是一哭二鬧三打嘴仗啊?
沒意思。
她往後退了兩步,将身子倚靠在院門上,懶散又敷衍:“啊對對對,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
廖家人一聽,紛紛面露喜色,以爲成功拿捏住了林麥穗,馬上就可以提條件了。
這一次,他們一定得多問林麥穗要點銀子!
圍觀的村民則一個比一個失望。
他們還尋思着有新戲看呢,結果又是林老太捧親家臭腳的戲碼。
然而,隻是一個呼吸間的工夫,衆人又聽林麥穗說:“瞧瞧你們廖家女這額頭上的傷,哎喲喂,可真是太嚴重了!但凡再晚半炷香,她傷口都要痊愈咯!”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寂靜,大家夥兒紛紛将目光投到廖秋鳳的額頭上。
後來,人群中也不知是誰沒忍住,突然發出豬叫般的笑聲。
一瞬間,引得衆人爆笑連連。
“哈哈哈!”
“哎喲,不行了,好一個晚半炷香就要痊愈,哈哈哈。”
“哈哈,林老婆子這話說得有意思啊!”
“可不是?你們快看,廖秋鳳的額頭就磕破了一點皮而已,随便吐點口水抹一抹就是了,居然還鬧着要請大夫!
要我說啊,林老婆子把大夫趕走是對的,誰家經得起廖秋鳳這樣敗?”
“你懂什麽?沒聽廖家人說的,他們廖家女金貴着咧!更何況人家還給林家傳宗接代了,生了兩個大胖小子!”
圍觀村民的冷嘲熱諷,瞬間讓廖家人氣紅了臉。
尤其是廖秋鳳。
她怎麽也沒想到,以往瞧不上林麥穗的村民們,現在會站在林麥穗那邊來陰陽她!
一氣之下……
嗯,也就隻能氣着了。
因爲林麥穗順着村民的話再度開口:“生兒子怎麽了?在場的誰沒生兒子?我沒生,還是你們沒生啊?
哦,生個兒子就金貴成這樣,那咱們豈不都是大老爺貴夫人?
也不用下地幹活了,萬一磕破皮還得請大夫。花銀子事小,就怕大夫來晚了,咱們活活被痛死。”
林麥穗把玩着手中的斧頭,忍不住嗤笑:“還他們廖家不嫌棄我們林家?呵,我倒希望他們嫌棄咧。
當年娶廖秋鳳進門,我可是拿了足足五十兩彩禮的。但凡他們廖家嫌棄一下我們林家,這五十兩不就省下來了嗎?
五十兩啊,娶别人家的閨女,我就算不能娶五個也能娶三個。”
“你個挨千刀的老寡婦!”
廖母見林麥穗說話這般難聽,捂着手跳出來大罵:“我家秋鳳可是我們廖家的寶貝疙瘩,收你五十兩彩禮那都是少的!
當年要不是看在你兒子真心喜歡我閨女的份上,誰願意把閨女嫁到你家?
都說寡婦婆婆最刻薄,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林麥穗嘴巴一撇:“你個茅坑裏的大肥蛆,沒事幹就回茅坑吃屎去吧,跳出來蹦跶個什麽勁兒?
這麽寶貝你閨女,也沒見你給她一兩粒米,倒是從我家拿走了不少銀子和糧食。”
“你……”
“你什麽你?”
林麥穗很是不屑:“養不起兒子就别生這麽多,連自家兒子娶妻的彩禮都要來我林家要,你們廖家也不嫌丢人。”
圍觀的村民們一聽,又炸了。
“什麽?這種事廖家人都能幹得出來?”
“廖秋鳳經常補貼娘家我知道,可娘家弟弟娶妻還要從婆家拿彩禮,這算哪門子的事?”
“廖家不地道啊!”
“沒!沒有的事!”
廖父還是要面子的,見衆人都在指責廖家,臉青一陣白一陣:“林老婆子,你别張嘴就胡咧咧!”
林麥穗聳聳肩:“我若是扯謊我天打五雷轟,你們廖家人要是問過我們林家拿錢,斷子絕孫,敢發誓嗎?”
“你……”
廖父心虛,自然不敢發誓:“不管怎麽說,我閨女給你生了兩個大胖小子!”
“給我生的?”
林麥穗樂得不行,語不驚人死不休:“我跟她滾床單啦?她衣服是我扒的?”
“撲哧……”
“哈哈哈!”
“這林老太,還是這麽不正經啊,哈哈!”
衆人一聽,爆笑如雷。
廖家人臉頰滾燙,氣得渾身發抖!
林麥穗則趁着這個時候,再度開口:“既然大家夥兒都在,那我今天幹脆就把話說開。
昨天我們家的動靜,想必大家夥兒都聽見了吧?廖家的小兒子要娶妻,彩禮不夠,找到了我們林家。
林豐收和廖秋鳳這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爲了能從我手裏拿銀子,竟聯起手來揍我,差點沒把我送去見閻王!”
林麥穗說着,就挽起衣袖,撩起褲腳,将身上的傷展示給衆人看。
鄉下人沒那麽講究,露個小臂和小腿而已,算不得傷風敗俗,更别提林麥穗都是當祖母的人了。
有不少村民爲了能看得清楚一些,都往林麥穗這邊湊。
等看清林麥穗那青紫高腫的傷時,紛紛倒吸涼氣。
“老天爺喲,這下手也太狠了!”
“這是兒子兒媳嗎?這是仇人啊!”
“林豐收,你老娘待你不薄,你居然把你老娘往死裏打?”
當然,也有部分村民想起原主曾經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言行,依舊陰陽怪氣。
“喲,林老婆子,你家兒子兒媳打你不都是常事嗎?”
“對啊!你以前不是總說你寶貝兒子和兒媳打你是尊敬你嗎?現在這份尊敬你不要啦?”
“我看打得也不狠嘛,手還能扛斧頭,腿也沒有斷!”
林麥穗也不惱,隻一副後悔狀:“你們就别笑話我了,以前是我糊塗,眼盲心瞎,錯把逆子當成寶。
如今清醒了,想起這二十來年爲這敗家玩意兒付出的一切,真真是不值呀!”
林麥穗搖頭又歎氣:“趁着今天這個機會,我想跟大家夥兒道個歉。
以前你們好心幫我,我不僅不領情還罵你們,這是我不對,是我是非不分,以後斷不會如此!
順便,我也想表個态,希望大家夥兒以後能監督我!”
她指着林豐收,一臉認真:“我要是再犯糊塗,疼這敗家子一分,給他一個銅闆,你們就把我綁了沉塘!
與其當個老糊塗蛋活着浪費糧食,還不如死了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