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今天這一頓被徹底錯過以後,林豐收和廖秋鳳也隻能認命了。
既然别人煮好的晚飯吃不上,那就自己動手咯!總不能一天到頭光幹仗了,什麽都不吃吧?
夫妻倆眼神碰撞到一起,對方什麽心思,彼此心知肚明。
于是,他倆不吵也不鬧了,領着孩子分頭去找糧食。
可找了一圈,竈房都要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還是一點糧食都沒找到。
沒辦法,林豐收隻能去找林麥穗。
結果糧食沒拿到,又挨了林麥穗一頓罵。
“什麽糧食?你還有臉來問老娘要糧食?家裏翻土抛秧的時候你和你媳婦兒就沒下地幫過忙,前陣子稻谷成熟可以收了,你們又躲在廖家不回來!
哦,現在餓肚子了,知道要糧食了?沒有!拉泡屎給你還差不多!你要不要啊?”
“敗家玩意兒白眼狼!别以爲老娘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不就是不想去服徭役,想從我手裏拿銀子去交免役金嗎?
要不是爲了這個,你們一家四口恐怕還不願意回來吧?吃裏扒外的東西!”
“去廖家當牛做馬你們倒是開心得很,在家裏讓你們擇個菜洗個碗,就跟要你們的命一樣!”
“你們當真以爲廖家好啊?也不看看你們現在都成了什麽德性!一個個白白胖胖過去,瘦得跟螳螂一樣回來,跟叫花子似的,簡直沒眼看!”
“我林麥穗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生了你這麽一個禍害,又讨回來那樣一個不孝的兒媳!
我告訴你們,你們别做美夢了,我手裏一點銀子都沒有了,全被我買精米白面和雞蛋豬肉了!”
“你們眼沒瞎吧?看得見我和大妹她們都長胖了吧?嘿,那就對咯,你們不在家的時候,我們天天好吃好喝的,能不胖嗎?”
“不過了,過什麽過?有你這樣的兒子,這日子不過也罷!趁早吃好喝好,把銀錢都花光光,死了也無憾!”
“攢錢?我攢錢做什麽?一文錢我都不攢!我就要花,花得幹幹淨淨,以免便宜了某些白眼狼!”
林麥穗今天沒幹什麽活,也沒出什麽汗,就不洗澡了。
她一邊泡腳一邊破口大罵,那叫一個爽呀。
林豐收餓得都沒有力氣去反駁了,在喝了兩瓢水後,拿起了自己帶回來的鳥蛋。
将鳥蛋交給廖秋鳳:“煮了吧,咱們分了吃,先熬過今晚再說。”
廖秋鳳看着林豐收遞過來的鳥蛋,一共就6個。
她撇撇嘴:“就6個鳥蛋,每個鳥蛋隻有大拇指這般大,還分着吃?都不夠塞牙縫的。”
林豐收瞥了一眼廖秋鳳:“嫌棄啊?那你别吃!”
說罷,伸手就要把鳥蛋搶過來。
“我就吃!”
廖秋鳳把鳥蛋抱在懷裏,轉身去燒水,還小聲嘀咕:“6個鳥蛋,你吃兩個,我吃兩個,元寶和有财各吃一個。”
林豐收聽了,糾正道:“你和兒子們各吃一個,我吃3個。”
廖秋鳳瞬間垮臉:“林豐收,你是男人嗎?我這麽大個人,你就給我吃一個鳥蛋?”
林豐收累了一天,也不慣着廖秋鳳:“老子今天上山撿柴了,鳥蛋也是老子撿回來的,你說老子是不是男人?
再看看你,你今天都幹了啥?但凡你勤快點,幫忙做個飯擇個菜,老子能被你連累,連口肉都吃不上?”
廖秋鳳:“……”
她無言反駁。
想了想,隻能提議:“鳥蛋真的太少了,要不咱們把它敲碎,煮鳥蛋湯?”
“随你。”
林豐收實在沒力氣再跟廖秋鳳吵,他快餓死了。
今天早上從廖家離開就沒吃早飯,本想着回林家了再吃,結果家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剛回來,就被三個妹妹壓着打了一頓。
緊接着,又跟廖秋鳳幹上了。
最後,還被他老娘逼着去幹活!
他真想不明白啊,好好的日子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好好的老東西,怎麽就突然發瘋轉性了?
林麥穗幾人洗漱完畢,便回屋睡下了,根本沒人在意竈房裏那一家四口的死活。
而林豐收他們呢?忙活了好一陣,才喝上了清湯寡水的鳥蛋湯。
是的,清湯寡水。
鳥蛋湯裏隻有湯,看不到鳥蛋,說它清湯寡水都是好評了。
一鍋湯啊,既沒有油也沒有鹽,甚至連姜片都沒有!腥了吧唧的,更像是洗鍋水,簡直難以下咽!
一家四口捏着鼻子把‘洗鍋水’喝完,也沒有力氣洗漱了,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偏房。
偏房裏有兩張小床,每張床約摸有1米寬,以前是給林元寶和林有财睡的。
兩個小孩睡這樣的小床,算不上寬敞,也絕對夠睡。
可現在不一樣咯。
多了林豐收夫妻倆,這一家四口不管怎麽分配,都得兩個人擠一張床,稍微翻個身就掉到床底去了。
這不?
還沒睡着呢,林豐收就掉下床兩次,廖秋鳳也掉了一次,摔得他們腰椎都要斷了!
林豐收忍不住埋怨:“這日子怎麽過?簡直沒法過!”
廖秋鳳怨氣更濃:“要怪就怪你娘,好端端的,她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林豐收:“我倒是想怪她,可現在我能怪得了她嗎?你也不看看她現在厲害得喲,連林大妹那幾個賠錢貨都跟着威風起來了!”
廖秋鳳皺眉:“哎,他爹,你說說,你娘究竟是怎麽回事喲?難道真是上次我們打得狠了,讓她心寒了?
不至于吧?以前又不是沒打過,每一次都打得不輕?我記得好幾次,她都被我們打得下不來床,最後不還是一樣把你和元寶有财當成小心肝兒?”
“誰知道?”
林豐收歎氣:“我還想問你咧,那天我進她屋裏找銀子,是你在外面揍她的。
那什麽,你沒打到她腦袋吧?她腦袋壞掉了?”
“爹,娘……”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林元寶開口了:“我覺得那老東西是中邪了。”
“什麽?!”
“中邪?!”
林豐收和廖秋鳳驚得從床上坐起來,後背發涼。
好半晌,林豐收才小聲詢問:“兒啊,你爲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廖秋鳳則問:“元寶,你是不是聽誰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