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
“我沒有!”
林豐收和廖秋鳳打死不認,一前一後朝老道士大吼。
老道士脊梁挺得筆直,一步步朝林豐收和廖秋鳳逼近:“我胡說?難道這二兩銀子不是你們給的?你們掏銀子的時候,難道有講過價,抱怨過二兩銀子貴?
青天在上,老天爺可不瞎啊!你們敢以自己的性命和你們兩個兒子的性命起誓,你們沒有讓我配合你們,打死你們的母親?
昨天你們就去童家村找我了,爲什麽不肯承認?還非要告訴大家夥兒,你們是今天去的。
你們去找我之前,把全村人都請來了你們家,這是打的什麽主意,還要我明說嗎?”
“你……”
“你别過來!”
林豐收和廖秋鳳被老道士逼得不斷往後退,對老道士提出的問題,一個都答不上。
老道士繼續發力:“你們昨天去我家的時候,我家裏還有兩位鄰居在與我閑聊。
雖然他們看到我家來了人就離開了,并沒有聽到你們那喪良心的計劃,但他們肯定能記得你們的長相。
我不介意請他們來一趟,讓他們親口告訴大家夥兒,你們昨天有沒有去童家村找我!”
說到這,老道士朝衆人望去:“我知道你們肯定很好奇,既然我知道這兩個畜生的計劃,爲什麽還要跑這一趟?又爲什麽沒有在一開始就拆穿他們?
跑這一趟,是因爲我很好奇,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想要打死自己的親娘?
因此,在他們提出希望得到我的幫助,不管他們的母親是否中邪,一律按中邪來算時,就多問了幾句。
這一問才知道,他們的母親前一陣突然性情大變,對他們又打又罵,跟以往那個疼他們入骨的母親判若兩人!
這種情況确實很像中邪啊,我以前遇到過很多次了。本着對人命負責的心思,我收了他們的銀子,過來看一趟。
本想着有人中邪就驅邪,沒人中邪我也能心安了。
畢竟邪祟害人啊,萬一那邪祟害死了他們的母親,又跑去害村裏的其他人,該如何是好?
我從未想過要幫他們殺人,也沒有開口答應過他們的要求,一切隻是他們自以爲。
至于沒在一開始拆穿他們,我剛剛說過了,一來我不喜歡多管閑事,二來,我看他們年輕又當了父母,想給放他們一馬。
可他們不僅沒有任何悔意,還要拉着我一起作惡,簡直不配得到這個機會兒!”
說完,老道士舉起手發誓:“我對天發誓,我方才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假,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我也可以配合你們,一起去官府走一趟,官老爺明辨是非黑白,定能審問出整件事情的真相!”
林豐收和廖秋鳳根本無從辯駁。
他們不敢拿自己和兩個兒子的性命起誓,也不敢再惹怒老道士,隻能拼命搖頭,嘟囔道:“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怎麽會變成這樣?
昨天在童家村,不是都商量好了嗎?
他們把自己的需求跟老道士說了,老道士雖然沒有開口說幫忙,卻用贊同的眼神看着他們,告訴他們驅邪很簡單,讓他們不用擔心,交給他來辦就行。
而且他銀子也收下了,還打了包票,一定讓他們滿意。
這……這不就是答應了嗎?
“沒有……沒有的事……”
“不是這樣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夫妻倆擅長挑事,卻沒有收場的能力,無助極了。
這時,林麥穗又跑出來哭:“什麽沒有?什麽不是?人家……人家道長都敢對天發誓,還敢去官府!
道長做到這份上,還不能證明你們這兩個畜生有多喪盡天良嗎?啊?
林豐收啊林豐收,我……我是你娘啊,是你親娘啊,你怎麽敢?
廖秋鳳,我是沒生你沒養你,但你嫁到林家後,我對你如何?你摸着良心問問自己!
對你們,我好得不能再好了,可你們卻……你們卻……嗚嗚嗚……”
“林嬸莫哭,這種兒子兒媳不要也罷!”
人群中,一個青年站了出來。
這是童桂香的大兒子。
他早就從老娘童桂香的口中得知,林麥穗想跟林豐收一房分家。
今天鬧成這樣,他覺得是個好機會兒,立馬就出來‘相勸’。
童桂香見狀,也道:“就是,我兒子說得對,跟他們分家,把他們趕出去!”
何翠蘭見老姐妹已經開始發力,趕緊配合:“分家?分什麽家?要我說,直接斷親得了!
分家還要給這兩個畜生分家産,憑什麽啊?他們都買兇殺母了,不把他們扭送去官府都是便宜了他們,還分家?”
“對!直接斷親!”
“要斷親,也要送去官府!”
“必須要送去官府,這種人太可怕了,連親娘都敢殺!”
大家夥兒越說越激動,有人甚至讓林大妹去柴房拿繩子,要把林豐收和廖秋鳳捆起來。
林豐收和廖秋鳳吓得不行,紛紛尿了褲子。
就在這時,一個大爺站出來:“他們确實該送去官府,但如果咱們村有男兒郎竟敢買兇殺母的事傳出去,村裏的名聲豈不是要完蛋?
我家孫子還沒娶親哩,萬一因爲這件事情沒人敢把姑娘嫁過來了,我孫子要怎麽辦?”
此話一出,村裏人都皺起眉頭。
“是啊,這是個麻煩事。”
“我家兒子也沒娶親……”
“我家三個小子,全都沒娶親,老大已經在相看了,不出意外今年就能成,可現在……”
衆人很是爲難,紛紛看向林麥穗和田裏正。
田裏正沉默了一會兒,詢問林麥穗:“林老太,你别哭了,你先說說,你想怎麽處理這件事?”
問完,又跟衆人道:“受到傷害的人是林老太,該怎麽處理,由她來決定。”
衆人聽言,都沒有意見,隻等着林麥穗做決定。
林麥穗抹了把淚,悲痛欲絕:“生出這樣的兒子,實在是林家的不幸!
我這般疼他愛他,他卻要殺我,我心痛得很啊,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再把他送到官府,讓他将牢底坐穿!
可方才大家夥兒也說了,他去坐牢,毀的是咱們村的名聲。
我們林家平時已經沒少給村裏惹麻煩了,我不能再讓村裏的男兒郎娶不上媳婦兒啊!
況且,他們還有孩子,若他們去坐牢了,他們的孩子怎麽辦?誰來養?我可是養不了的。
罷了罷了,就斷親吧,從此以後,我林麥穗再沒有林豐收這個兒子,他是死是活,都與林家無關!”